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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摄影 体验乐趣 [原创] (13、14)



遂昌(图24)abc

遂昌早晨(图25)abc

  
    高感光度ISO


尼康D700相机具有ISO 200-6400的高感光度。


晚间野外拍摄还没尝试过。试拍晚会,在一个近70平方米的小会议室里,开8支日光灯,用F/2.8光圈,自动白平衡,感光度ISO800-1600,不用闪光灯,拍了几张会议实况,效果不错,照片像白天拍的一样。用PS软件检查,感觉24mm广角端的,有暗角。曲线一拉,可看到亮“圆”在扩大。


二零零八年十月三日,去了遂昌摄影基地。那天天空阴沉。因为是跟着导游走,没法停留,所以见景即拍。等到快走完景点,来到凉亭休息,坐下查看拍摄效果。真气人!这么多时间拍下来,全是铮亮的片子。回到住处检查,原来,是前几天夜拍时,感光度ISO设在1600。今天,忘记了在拍摄前预查、重置相机,还是原来的设定。白天加高感光度,不亮也得亮。这次拍摄,前功尽弃。


选几张午后拍的,作为笑料。《遂昌》(图2425。如24,拍摄数据:29mm,ISO1600,1/320s,F/11;《遂昌早晨(图25)拍摄数据:35mm,ISO1600,1/640s,F/16。因为第一次带这种相机出远门,不知那来的慌张,但也炼就了,对景物快速构图,果断、迅速拍摄的习惯。


白平衡


对“白平衡”这个名词,是在有了尼康D700相机,直到购机的第二年下半年,再购买了像样的三脚架之后,才开始认真研究。因为拍摄实践证实,白平衡对数码色彩的演绎,特别是在光线比较暗的夜景拍摄,是起到极其重要作用。


白天拍摄,一般调在自动档就可以了。对图片质量要求很高甚至苛刻程度的摄影者,用自动白平衡就不放心,毕竟光影世界色彩千变万化,自动白平衡在瞬间无法精准记录。若高标准严要求,则手动预设白平衡是最好的手段,但预设时得多花些时间。


《手动预设白平衡》


手动预设白平衡分:d-0,d-1,d-2,d-3,d-4这么几档。手动预设时,白平衡将存储在d-0。


第一种手动预设白平衡。


选择晴天中午,以室内无灯,从窗户侧散射光射入乳胶粉刷的白墙为参照物,


把相机曝光模式设定为“M手动”;焦距为65mm(减少拍摄面积);转动指令盘,观察取景器,使电子曝光出现“0”;按下“WB”,转动主指令盘,看控制面板,设定为“PRE、d-0”;释放WB,紧接着又按下WB,待看到控制面板和取景器中出现闪烁的“PRE”时(如果闪烁停止,需要重新操作),将相机对准上述没有瑕疵的白墙,并且充满取景器,立即完全按下快门释放按钮,相机测量白平衡值,并存储在d-0。


将白平衡从d-0复制到 d-1。选择手动模式PRE,选择d-1,按下多重选择器(八向)的中央按钮,看显示屏,选择“复制”栏目,白平衡从d-0复制到 d-1。


第二种手动预设白平衡。


以16开灰板的反面(白色)为参照物。


其他条件和操作方法相同,并将白平衡从d-0复制到 d-2。


三种图片对比。


用PRE“自动0”,“白墙d-1”,“白板d-2”三种手动预设白平衡,在同一时间段,同一场景,同一相机,同一镜头,优化校准为“标准”,拍摄室内多色床上用品。比对图片色调,两种手动预设白平衡和自动白平衡所拍摄的效果,有明显差别。


中午室内自然侧光,D700相机用自动白平衡拍摄的图片影调偏暖,景物蒙上淡淡的红色,连乳白色也变成了浅琥珀色,并且黄色加深,红色偏淡;“白墙d-1”拍摄的图片,有轻微的绿,但色彩比较真实;“白板d-2” 拍摄的图片,偏蓝,很淡,看起来也比较真实。在走廊里也拍了些,同样感觉自动白平衡拍摄的图片偏暖。


上述三种白平衡拍摄的图片,是在光较亮时且都是用光圈优先自动曝光模式,将光圈开到F2.8,焦距24mm时的情况下,才出现这样的显著差别。当光较暗时,感光度ISO 保持200不变,图片的色调又有所不同。自动白平衡拍摄的图片色调反倒较自然,而两种手动预设白平衡都明显偏红。


在拍摄夜景时,白平衡调在自动档,感觉天空太蓝或发黑,地面也偏黑,色彩不真实。我尝试了白炽灯、荧光灯和手动调节色温几种拍摄模式。感觉手动选择色温,拍摄效果比较明显,色温值在5000至7500图片呈现暖色;色温值在4500以下,逐渐变蓝。


因此,夜景的拍摄,需要感光度、白平衡(色温)和光圈的合理配合。我经过反复试拍,觉得一般的数据是:感光度ISO 300,白平衡(色温)4500,光圈F811左右。按这样的要求,拍出来的图片细腻、景深大、色彩比较真实。


的确,自动白平衡对色彩的描写不太真实。说实在,“白平衡”是养不熟的鸟。尽管你怎么弄,由于不同时间,不同场景,色温不一样,拍摄出来的效果也就各异。因此,如何发挥,就取决于拍摄者对光的分析了。






DSC_9118白卡abc

用白卡



DSC_9112自动a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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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博怎么!感受摄影 体验乐趣 [原创] (12)

      

    《中国博客》呀《中国博客》!这样七颠八倒,翻来覆去地搞,“瘦身”瘦呀瘦,瘦得发不出博文。稳定啊!稳定才是硬道理!!!你要的是留住客人!瘦身只是治标,扩容才是治本.
   

     下面《发表日记》项,应该提示发博文者,每次限量发多少才是。

   
    呵呵,《中国博客》的“瘦身”怎么啦?其主页打入用户名、密码,可进不了。只能直接插入链接在"e"网页上输入自己的博客地址才能打开,怎么找也找不到以前发的好几期文图。不过,现在自己也变得没从前那么勤劳了,但我不想放弃,每月一篇还得坚持发,至少,我的文和图在不断地生产着。
        其实,《中国博客》是我最早开垦的文图园地,尽管没天天发,但相比发在其他网站是不少了。好在新浪还有我的博客,一些摄影网站、QQ信息中心也要不定期地发图和文字,为的是广而学之。

         
     焦外成像——散焦


焦外成像,是焦点以外虚化部分的成像,也称虚像、散焦、散景。在一幅图片中,有清晰的部分,也有模糊的部分,模糊的叫虚化。虚化包括前景虚化、背景虚化,虚化部分的成像就叫做焦外成像。


焦外成像与柔焦是两个概念。柔焦指的是整个画面柔化;而焦外成像则有清晰的部分,在清晰焦点前后的影像都是柔化的,且柔化的程度也不一样。因此,焦外成像的好与不好,是指虚化部分成像质量好不好。


焦外成像通常作为评价镜头质量的一个标准。也就是说在其它条件相同的情况下,焦外成像好的要比焦外成像差的镜头好。


引用网上一段令人心动的文字,是这样描述焦外成像的:“散景应该是指:背景之物体像奶油交互融溶到了一种彼此难以分开与辨认的景况,同时使得主体浮突有良好的分离度。用一句简单的话讲,好的散景就是让观赏者感到难以分辨主体其前后景原有型态的一种柔和美景,意指影像渐变模糊的一个过程。而真正的散景(Bokeh)也是于景深外的影像渐渐变为模糊松散的,令人赏心悦目的散景……散景的美感绝不会是一个大家公认的标准,上述所提及的一些看法,不一定会让所有的人都认同的,这是因为散景不能由仪器测量出来,它也不能很确切的由镜头结构去判断,换句话说,它不能由制造镜头时的一些参数来‘决定’散景美或不美。”


由此可见,对焦外成像的评价,是根据各人的审美情趣来决定的,怪不得,网上争论不少。但不可否认,焦外成像表达了摄影美。


焦外成像,镜头固然很重要,但是决定因素还是人。尽管手中有最好的镜头,要是没有对事物本质的深刻理解;要是没有明确的主题和凸现主题的主体;要是没有对光影恰到好处的把握……那么,也出不了美的照片。“如果他的观察能够揭示他的主题,让观众深刻地体会到它,从而也分享摄影家当时的某些体验——假定他的技术措施正好表现了他的观察——那么,他便赢得了摄影美。”


以上所述,正确的,来自网上。如果片面的,甚至错误的,那是我个人的看法。


在近几个月里,我去过一些地方,用尼康D700相机拍了好多照片。选了几张,对照上文,感觉有焦外成像的味道。如《月色星光》(图20),《金果蝉衣》(图21的拍摄数据:L3.31MB, 70mm,ISO200, 1/30s ,F/4.5,+0.7EV。《花恋蝶》(图22,《争艳》(图23等。


在这四幅图中,《金果蝉衣》的焦外成像比较明显,主体文旦清晰,焦点中的果皮汁点,一一可数,而右侧背景散焦形成的虚化,乳水交融,又不出现讨厌的双影现象,和以上图文的要求很相近。


拍摄《月色星光》


拍摄《月色星光》纯属偶然的事,且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二零零八年十一月一日,我随校工会小组到玉环观光农业园区活动,搜猎印象。当经过一片鸡冠花园时,所看到的是,大部分鸡冠花的花叶已经枯落,即使不愿凋落的,还坚持待在茎杆上的,也是寥寥的无几。这些叶子,要么枯黄,要么尽是虫孔。眼前一派凋谢的景象。


不经意间,一团黄色火焰,映入眼帘。“是鸡冠花吗?”我自言自语道。“是鸡冠花。红色一大片,就这株是黄的,鳌头独占!”同事接口说。“稀罕,稀罕。我还没看见过黄色的鸡冠花。”我也心中暗暗称奇。


仔细观察,鸡冠花高大约七十厘米,花形花色已发生变化,茎杆上只剩下一片叶子,看来花开的时间比较长了。但是,周围地面,全生长着矮矮植株,深绿叶子,粉紫色小花的植物。


时间是下午1点左右,抓紧拍一张试试看。我把拍摄模式定在 “A光圈优先自动曝光”;光圈F/5.6;焦距调到最长70mm;图片大小为L;感光度ISO200;快门1/250s。因为鸡冠花是黄色(假定为黑色),运用“白加黑减”理论,曝光补偿EV设定-0.7。一切就绪,尽量接近,按动八向按钮,将焦点移至鸡冠花的中部,锁定焦点,按下快门。


检查效果,鸡冠花中部清晰,纤毛毕露,清清楚楚,还有一只苍蝇偷偷伏在其中,上下部有轻微散焦;背景的小花,变成一个个随机排列的虚化了的,一颗颗夜空中的星星。黄色鸡冠花色彩明快,饱和度高,影调丰富,一改暗淡衰败的景象。我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恨不得吼他几声。


这是发挥了尼克尔24-70/2.8 ED镜头和尼康D700相机优异性能的结果。要不然,用柯达V570等卡片相机,是根本拍不出这种效果的。


拍了这些照片后,我做了认真的分析和比对。《金果蝉衣》的光圈是F/4.5,《月色星光》的光圈是F/5.6,还有今年拍的39《含苞欲放》,拍摄数据是1/2000sF/5.6EV-07;《花恋蝶》、《文旦成熟》的光圈都是F/2.8。前三张的焦外成像效果明显。后两张的味道就大不一样。


根据以上数据分析,焦外成像是哪些东西在起作用呢?我觉得主要有三个因素:一是光圈,二是物距,三是背景光。此镜头,中焦段的最佳光圈是F/4.5-5.6取景时,主体与前后景的距离会直接影响虚化程度;再者跟背景光源关系也较大。将光圈开得最大,不见得焦外成像效果更好。反思在拍摄《月色星光》时,悔不该只拍了一张,要是多拍几张各级光圈的,进行比较该多好啊。但又是无奈之举,因为等我拍下这张照片,同事们早已走得老远老远了。

     

月色星光(图20)abc               月色星光


金果蝉衣(图21)abc

金果蝉衣



     (发不上呀!发了近一周,删了一节文字,几幅图总算能发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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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椒絮叨记 1

回家的行程慢慢拉近,跟回家的日期说倒计时,激动中。
办公室依然只听到键盘啪啪的声音,一天坐下来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准备好的礼物却未送出,那为何自己又折腾了半会,有点笑话。
试着相信,其实不难。

年终聚餐,失望了一把。我的运气如此之差,早已在预料之中。
但凡每次的期待,都是在无形中毁灭,怀具。

总是会有一些某某落差,是好是坏,摸不着看不透。
也许缘份已近的关系,似乎不需要强求。

没有因为所以之分,只不过如此。
反复看着那张照片,明白那只不过是一场梦幻。跟现实差远了,请相信现实吧。

陶思璇心理学家的“寻找爱的灵魂”,品味碎女人的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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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东西冲之旅


周日,伙同一群驴友参加了穿越东西冲之旅,用累并快乐着来形容不为过。原本我是宅类,却交了一个超爱户外活动的密友,所以被她影响了。也罢,晒晒发霉的心情,去看看海的辽阔。此次报名有点匆促,我俩准备的也不够充分。再者,出发时也出现小小的插曲,但个人觉得不会太大的影响大家的心情。总之出去玩,只要大家开开心心就好。


第一次参加这样活动,难免有些激动,群友们都很友善,让我倍感亲切。像我这样的,户外旅行没半点经验的,总共摔了两跤,幸好有群友及时拉我一把,小伤再所难免,一个ok绷搞定。


一路行走,拉近目的地的距离。看见大海,倾听它的声音,感受它的美丽,坐在沙滩上观望的感觉凉凉的,不经意间会陷入沉思。


就像信中瓶,记忆就是沉封的信签条。有喜有忧,有爱有恨。你会选择哪些来填满你心中的那份空白?想起一些话语,没有实现的承诺,而那通沉默的电话,已不知不觉沉入海底。


看着美丽的海岸线,应该把它纳入眼里才对,该死的记忆一边去。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们欢呼着这份愉悦的心情。


期待下一次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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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寻找我的狐狸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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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梦营在南阳玉山脚下,因为流水被上游的工业污染,成了一个疾病横生的村庄,村民都快死去一半了。也许这个村子它本来就不该存在,它影响了经济发展的体面,成为和谐社会里一个不和谐的音符。你瞧它的名字,叫黄梦营,老是给人一种“黄粱一梦”的感觉。总之在当年的大好局面下,它就像鲁迅笔下的祥林嫂,在某些人的眼里显得那样的荒诞不经。可是我的故事更荒诞,可是它真实的存在着。
    从周口回来,我回到了白杨集高中,做了一个多星期的准备。我知道,这一回不比周口,漫漫征途,吉凶不可预料,我最好小心做到“不打无准备之仗”。
     校长见我回来了,也并没有强烈的要求我上课。我们这里从今年开始,已经变成了职业高中,学生越来越少,分来的老师却越来越多,这无疑为我的游手好闲提供了很好的机会。
     我去鞭炮厂买了十几斤炸药,分成几份,满满的装进了背包。我相信,这些炸药,会对我有帮助的。我小的时候,经常见到村民用土制的雷管炸鱼,操作方法非常的简单。就是用两根长长的电线,剥开两端的铜丝,然后把一头插进装满炸药的酒瓶中,密封好,放到河水里,然后只要把电线的另一端放在一节电池的正负两极,酒瓶里的电线一打火,土制雷玉枕纱厨管就“嗵”的一声爆炸了。于是,被炸死的鱼就翻着鱼肚白飘在了河面上。那时我就想,这要是不用拉电线,遥控指挥该有多好!后来大学毕业以后,我看到外出打工的表弟回来,给他的儿子带回来一个遥控飞机,这种念头就又一次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就安排表弟,等遥控飞机被小孩玩腻了之后,不要丢弃,不要卖了废品,要留住,我要做个试验。
     我小的时候,经常玩那种土制的枪。有用钢条和自行车链子做成的,还有直接用架子车条和条帽做成的。还有,我发现,只要拿来一根螺丝,沾上炮药,然后拧上螺丝帽,然后直接扔到墙上或者石头上,就能发出“咚”的一声响。后来我深深的认识到,一个装满了炸药的酒瓶,其实根本不需要用电线引爆,只要站在房顶上,直接扔到水泥地上,它就能爆炸。
     我知道,我这一次去南阳,绝不可能像去周口一样,只和一个人打架。胡丽被偷走时,我已经被他们群殴过,已经领教了那些人的厉害。从小到大,经过无数次的摔打,经验告诉我,学任何功夫,在临时打架时都没有用,一个真正的高手,最重要的不是能打,而是能挨。你想啊,假如别人出拳的力度和你一样,你打他一百拳,他没有事,但他打你五十拳,你就受不了了,那你不就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我们的教育,是培养精英的教育。老是教人无论如何如何,一定要成功,哪怕吃再多的苦也要成功。结果有些学生吃了苦,还是没有成功,其对社会的失望和怨恨可想而知。我觉得,目前我们要做的,和打架一样,首先要对学生进行失败教育,要让他们学会能够承受失败的打击。你瞧伟大的爱迪生,他为了制成灯泡,试验了两千次。你有没有意识到,那前面一千九百九十九次的失败,爱迪生需要多大的胸怀和毅力才能承受!要是换个中国学生试试,我们现在流行焦虑和浮躁,别说失败一千九百九十九次,恐怕只要失败九次,他就已经崩溃了吧!还有,我们发展战略武器的时候,老是对进攻性武器津津乐道,说我们的导弹可以飞越三十八万公里,在地球上那真是指哪儿打哪儿,于是大家都非常喜悦,高兴得屁颠屁颠的。要我说啊,不要再盲目乐观了吧,光顾着打别人,别人打过来怎么办?我看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搞搞导弹防御体系吧!


     说到这里,我又想到一件事。毕业以后,我发现,我的父母在农业劳动方面,也与时俱进,将原来的席子制成的麦屯换成了铁皮制成的。那时我就想,这样的铁皮,要是包在人身上多好,比如包在肚子上,那还怕别人用拳头打你的肚子吗?要是再发挥发挥,包两层,外面那一层再朝外弄点修鞋钉装上,再穿上衣服,那不就成了隐形的刺猬,谁还敢再打你?
     想到这里,我立即关上我那办公室的门,来到白杨集街上,找来那卖铁皮麦屯的师傅,把我的想法付诸实际行动了。
     为了确保万一,我又由此及彼、举一反三,在两个胳膊肘上,倒绑上两把匕首;在鞋里面,脚底下,压上两根磨得非常锋利的钢钎,把露出鞋外的钢钎头控制在拇指那么长;在小腿肚子后面,又绑上两只环形飞镖。
      最后,我去了一趟外婆家,把那个废旧的遥控飞机带了回来。
  
      我绑上这些设备,在办公室里训练了一个星期,觉得差不多了,已经得心应手了,就回到老家,把父亲的破摩托车推到了学校。我又换了把更好点的西瓜刀,就在某个月光皎洁的夜晚,披上风衣,戴上头盔,背上背包,背上刀和 ** ,又在摩托车后面挂上五十斤汽油,就骑上摩托车,一路狂奔,朝南阳飞去。


    
       第二天早晨我来到了南阳,在玉山脚下的一个宾馆住了下来。交了两天的房租,一共四十元,押金十元。我在院子里把摩托车锁好之后,立即来到我的房间里倒头就睡。我准备睡到傍晚时分,借着那种黄昏的天色再去打探黄梦营郎氏家族的住所。
      事实上这一切并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我只需要打探到黄梦营的地址,就能找到郎家了,因为在那个贫困的村庄,也只有郎家才能盖得起那样庞大的宅院。
      黄昏时分,我悄悄的跑到黄梦营村子里一看,郎家的宅院果然厉害,有两亩多地那么大。这要是在城里,只需要把房子租出去,收收房租,就能过神仙一样的日子了。
      这样庞大的院子,只有前院有一点灯火。我想,郎家肯定也和很多农村的地头蛇一样,在外地发财,在老家霸道吧!要不然怎么会那么空空荡荡!难道胡丽就真的被关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早知道郎家这样空无一人,我就该今夜立即带着家伙翻过墙去去救她好了!
      很不甘心的回到宾馆之后,我想,不知胡丽现在怎么样了,无论如何,明天夜里必须行动,必须把她给抢回来,再也不能拖延下去了!再也不能忍受那种熬熬煎煎的感觉了!
      第二天上午,我到街上去吃饭回来的路上,突然听到有人喊我:“张老师!张老师!”
      回头一看,竟然是刘涛。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头,正在笑眯眯的向我一直抱着拳不住的摇晃。
      我说:“刘涛,怎么会是你?”
      刘涛笑道:“我就琢磨着你该来这儿了。我们在这里找你好几天了!”然后一指他后面的老头,告诉我:“这是我爷爷!”
      那个老汉穿着皂青色上衣,黑色裤子,古铜色的国字型脸庞,眯缝着眼睛,头发花白,五短身材,看起来非常健壮。我这才明白过来,老人家向我不住的抱拳,是正在表达谢意呢。我连忙还了一礼说:“老爷子,不用客气!”
      我们一起来到我住的宾馆里,刘涛向我讲述了我们分别之后的事情。
      原来,他和高峰到了公半夜凉初透安局报案之后,果然也引起了公安局的高度重视。于是在他的带领之下,来到了他和高峰被非法拘禁的地方,也就是被他放了一把火的那个胡大仙的诊所。但是,他们在青天白日之下,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家被焚烧过的诊所,甚至连一间被烧过的房子都找不到。最后,倒是有个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在一块高大的坟地里发现了被点燃的痕迹。那块坟地,谁也说不清楚来历,有人说是以前的大地主的,有人说是以前埋葬逃荒饿死者的万人坑。总之扒开那些灰烬之后,竟然发现了一个很大很长的地洞,还发现了一部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手机。但是,谁也不敢下到地洞里面去一探究竟。于是开始研究那部手机,把手机卡拿出来之后,通过技术手段,发现手机果然是一个叫胡万年的外来无业游民所使用的手机;然后,又查查通话记录,发现和胡万年通话最多的人,是沈丘希望高中一个叫郭子丽的女老师。
       到希望高中一调查,发现了一件稀罕事:郭子丽还没有结婚,但是前一段从南阳抱回来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孩,说是她的一个在周口的表叔托她照料的。
       地区公半夜凉初透安局很快就通告希望高中附近的派出所:立即 ** 郭子丽。她是一个人贩子,她至少参与了一个黑恶势力劫持少年儿童的行为!
       可是,眼看着一群警察围住了郭子丽的家,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进了这个家门,但是等大家冲进去一看,除了床上躺着一个发着高烧的小男孩,所有的屋子里,一个人都找不到。倒是有一只狸猫受了惊,“啊”的一声,从窗户里窜出去,一溜烟的跑到院子外面去了。
       那个小男孩,正是刘劝云的儿子。


      
       刘涛被送回老家之后,发现爷爷奶奶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失踪的事情,还以为是自己学习太忙,没有功夫回老家看看。而自己在外打工的父母,也还在一直往自己的卡里邮寄生活费,却从来不曾想到往学校里打打电话,看看自己是否还在学校上学。被关了这么多天,刘涛越想越觉得窝囊,越想越觉得胸中怒火万丈。于是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爷爷,并且推测我会来黄梦营,而他也强烈的希望找郎氏家族算账,便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毅然来到了黄梦营,来到这里,希望能够遇见我。他的爷爷,刘老汉,放心不下,也只好跟了来。
      没想到,我们还真的遇见了。
      刘涛的爷爷是个有职业的人,就是在农村红白喜事的时候,他负责放“三耳枪”。知道什么是“三耳枪”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就像你们城里人,遇到大事时就要鸣放礼炮,三耳枪就相当于我们农村的礼炮。不过,好在现在我们的礼炮,在技术上发生了改进,不需要老爷子再拿着枪一枪一枪的亲自点燃了,现在我们开始流行用车拉的小钢炮,一发连响十二声,阵阵轰鸣,比原来气派多了。当然了,每一炮,都是朝着天上打的。
      刘老汉在组织上或者说单位上属于一个二十多人的唢呐班子。那个唢呐班子的成员遍布南阳各个地方。比如就在这里,就有一个他的同事,刘老汉的小钢炮现在就存放在他那个同事家里呢。
      刘老汉在开始的时候,除了一个劲的向我表达谢意,“恩人恩人”的叫个不停,还不间断的劝阻我们两个:还是算了吧,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能饶人处且饶人吧!再说,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家有钱有势,你们是斗不过人家的。还是大地开花,各回各家算了吧!谁叫咱老百姓天生是吃亏的命呢!
      我被他劝烦了:我早就说过,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解决的。谁让你们来帮忙了?我没有请你们啊?你们不要给我添累赘,你还是赶紧带走你孙子,回家老老实实过日子去吧!我可不想让谁在这儿出事了然后怨恨我!
      刘老汉听了这话,不吭声了。最后,他说:我把小钢炮拉过来,对准郎家的大门打吧!
    


      我们千算万算,还是忽略了一个最简单的事实,那就是:今天是农历十月一日,它和清明节一样,是出门在外的游子回家祭祖的日子。所以,当我们趁着夜色,用机动三轮车拉着小钢炮来到郎家门前的时候,我们看到了这样的情景:院子里灯火辉煌,人来人往。
      但是既然来了,就不要再顾忌退路。
      刘老汉在离郎家大院一百米远的地方,一个隐蔽的乱草丛中,停下三轮车,面向北,对准大门架好了小钢炮。我从车上把那些剩下的汽油提了下来,倒在了郎家的大门口。我知道,根据我们省爆破专家王百姓同志的试验,瞬间爆炸并不能点燃任何东西。比如你在水泥马路上洒一片汽油,然后扔一个炸弹,炸弹爆炸了,但因为是瞬间爆炸,所以并不能点燃汽油。现在,我如果想点燃郎家那宏伟的木制大门,要想依靠刘老汉打出的炸药,那显然也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于是我掏出一个打火机,告诉刘涛,等一会儿,要是有人从院子里冲出来,等你爷爷将炮放完之后,你就把打火机打着,让它一直燃烧,一直燃烧,直到把打火机的塑料外壳点燃,然后你再把打火机扔到郎家的大门口,以确保点燃汽油。
      嘱托好他们爷儿俩之后,我来到郎家大院的东面墙,爬到了墙边的一棵树上。我发现,正屋里摆着一桌酒席,有两三个人正在猜拳喝酒,吆五喝六的。院子里,大约有十来个人,有的在闲聊,有的只是不停的走来走去,似乎是喝醉了酒,在院子里透透气。
     我从背包里掏出自制的炸药包。这个炸药包是我用铁皮包裹成的,遥控飞机的终端,就是那个红灯,就被断开线头包在里面。只是,因为害怕炸药包刚刚扔到地上就会爆炸,我在铁皮的外面包了一层棉花套子。
     我把炸药包扔进了院子里。
     听到“啪”的一声响,院子里还有屋子里的人慌忙围了过来,想看看到底落下了什么东西。
     我轻轻的按动了手里的飞机遥控。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有几个人立即被炸翻在了地上,有的在挣扎,有的可能已经要了命。
     恐惧的惊叫声、慌乱的叫骂声立即响成一片,几个男人立即冲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听到大门“吱吱呀呀”的声音响起,刘老汉也立即引燃了小钢炮。“嘭嘭嘭”连响了三下,立即又有人倒在了大门口。其他人惊得目瞪口呆,刚要关紧大门,钢炮又响了,又是三下,然后又是三下,把大门冲开了。剩下几个人慌忙退回到院子里。
     这时,大门口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在火光的映照下,我已经跳进了院子里,戴着头盔,手拿一把钢刀,正在等待着他们。
     迎面一个西装革履的老男人用苍凉的声音惊恐的问道:“你是谁啊?”
     不用说,这老男人肯定是郎千里。
     我挥刀向他砍去。
     郎千里慌忙闪到了一旁。这时大约有五个人围了上来。
     老实说,在我的生命中,我始终不能看到熊熊的烈火,因为一看到那种火光我就会激动,就会疯掉,就会处于癫狂状态。
     我奋力的挥动长长的西瓜刀,左右开弓,不一刻就砍翻了两个。
     那两个人倒在地上,现出原形,果然像我想的那样,是两头硕大的饿狼!
     我不禁暗暗的冷笑:看来,威风凛凛的郎氏家族,也不过如此而已,修佳节又重阳炼不到家,他们根本没有完全进化到人形呢!
     这时,有两个妇女,从厨房里跑出来,抱着刀、剑、斧子、 ** ,给这些人送来了。
     那几个人立即跳出圈外,争着去拿家伙。
     这回看清楚了,是三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我想,上次在流沙河小桥上围攻我的人,说不定就有他们呢!我说啊,上次那真的很仓促,致使山人差点被你们打死,这回,山人是吃饱饭、穿好衣服来的,不会再让悲剧重演了!
      一个小伙子拿着剑刺了过来。
      我并不躲避。
      那剑“嗒”的一声刺到了我肚子上厚厚的铁皮上,然后拐了个弯,好像变成了一把弧形软剑。那小伙子目瞪口呆,愣在了那里,瞪着眼睛,不解的望着我。
      我对他笑了笑,挥起长刀,朝他的脑门劈去。
      一头恶狼又嚎叫着倒在了地上。
      这时,一个小伙子拿斧子在我的后腰上狠狠的劈了一下。
      我后腰上的铁皮很厚,当然不可能被一斧子劈开,只是,那种震动的感觉让我一下子清醒了,我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恋战下去了,因为我偷眼看到,郎千里正在旁边,恶狠狠的给 ** 装药呢!他肯定很恼火很后悔 ** 怎么没有提前装好药吧!
     
      我虚晃了一刀,一转身,朝墙边跑去,把西瓜刀插进刀鞘,纵身翻到了墙头上。然后我沿着墙头,爬到了郎家的房子上。
     我看到, 院子里还有五个人活着:郎千里,刚才和我打的两个小伙子,还有那两个做饭的妇女。
     郎千里举起 ** ,朝我打了一枪。
     铁砂从我的头盔上扫过,我不确定是否有一些打中了头盔。我想这老家伙果然厉害,直接就朝我的头上打,并且第一枪就这么准!我很幸运他的 ** 不是连发的,否则我就要遗恨千古了!
     我也从背后拽出 ** ,朝郎千里开了一枪。
     老郎慌忙一跳,跳到了一边。
     这时,大家突然发现,花坛很容易扒开,可以用砖头砸我。
     于是,一块块砖头朝我飞了过来。
     我突然想起,当年父亲因为害怕我考不上大学,曾经教过我这样干建筑队的活的。他教过我怎样抹灰,怎样和泥,怎样垒墙。而我,在闲暇之余,也曾经站在楼房上,跟着工人师傅,练习怎样接下面的工人扔上来的砖头。
     想到这里,我一伸手,接住了扔上来的砖头。
     然后,又接住一块,又接住一块,不一会儿就接下了一大堆。
    
     老郎和那两个妇女看不下去了,也加入了扔砖头的队伍。
     这下吃不消了,用砖头挡也挡不住了。我慌忙从背后掏出两个装满了炸药的酒瓶,趁乱朝他们砸了过去。
     “砰砰”两声响,那两个小伙子和一个妇女倒在了地上。
      老郎和剩下的那个妇女愣在了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因为砖头已经被他们扔完了。
      我笑道:“还有吗?没有了吧?没有该我的吧?”
      记住,老郎,不管胜负如何,打架的时候一定要面带微笑,否则别人会说你变半夜凉初透态。
      我拿起一块砖头,朝房子上的瓦片砸去,只两下,房顶就被我砸出了一个缺口,我揭起瓦片,朝他们两个人砸去。
      瓦片飞旋着朝他们头上飞去,根本没有办法去接住。
      两个人只好左躲右闪。
      不一会儿,就把他们两个人砸得鲜血淋漓。
      我飞身跳下了房顶,“扑哧”一刀,就把那个妇女砍翻在地。
      老郎嚎叫了一声,高喊:“我跟你拼了!”
      他摇身一变,一头硕大的苍狼朝我扑了过来。
      我伸手捉住了狼头,狠狠的掐住它,把它摁到在地上。
      我们在地上打起滚来。
      我低头咬住了狼脖子,一咬牙,把它喉管上的肉咬下来一块。
      它立即瘫在了地上,汩汩的血从脖子里流了出来。
     
      大门口的火光渐渐微弱了。
      我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嘴上的血,朝大门外喊道:“你们爷儿俩过来吧!人已经全趴下了!” 
      刘老汉和刘涛迟疑不决的走进了大门。
      院子里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有人的,有狼的。
      我发现,还有几头狼倒在地上低吟。
      我在它们的喉咙里全部补上一刀。
      最后一刀,我把郎千里的狼头割了下来。
      刘老汉不禁惊恐的说:“这,这也太残忍了吧?”
      我笑道:“雷锋同志教导过我们: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暴无情!”
      我知道,刘老汉他是不由自主的感慨,并不是有意要批评我。可是我很后悔,我们不该让善良的老弱病残看到这样血淋淋的场面,哪怕他们已经认识到这个社会的坏人,已经坏到无法饶恕的地步!
    
     我们进了郎家的正屋,没有找到胡丽,只是在墙上看到一张张的照片。那些照片,显然是郎氏一家外出旅游观光的幸福见证,可是也许,他们从来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幸福,是建立在那些死去的冤魂基础上的。
     我静静的看那些照片,对照了一下刚才被我消灭的人,我发现,开始砍死的那两个中年人,正是郎白金和郎白元。可是,我们找遍了整个院子,没有见到郎白华的影子。可见他错过了这场漫长的杀戮。
     拿着照片,我的手微微的抖动。不是害怕,是因为打架累的。其实,对于我们农民来说,打架,它没有别的意思,没有多大的意义,它就是一场体力劳动。
     我发现,即使站在男人的角度评价,郎白华,他也是那些的帅气,英俊潇洒,一表人才。高大威猛,一脸的坚毅;目光阴冷,让人不寒而栗;长长的黑发,流畅并且飘逸。还有,脑门前的那一绺头发,是白色的,不知是故意染成的还是天生如此。我想,这也正是他被叫做“白郎”的原因吧!
   
     我们来到后院,踢开后院正屋的门,用电筒一照,我不禁惊叫了起来。
     屋子里,放着一个大铁笼子,被一条铁链子连在山墙上。铁笼子里,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孩,穿着白色的睡衣,睡衣上沾满了紫黑色的血,正蹲在铁笼一个角落的稻草里瑟瑟发抖。面前放着一个破碗,还有半碗清水。
     我不禁失声叫道:“胡丽!胡丽!胡丽!”
     刘涛从我的背后拽出西瓜刀,砍开了铁笼上的锁。
     我扑进铁笼子里,紧紧的抱住胡丽,把她抱了出来。
     胡丽呜呜的叫着,瞪着惊恐的眼睛,一个劲的要挣开我。我发现,她的头发上那么脏,沾满了稻草;她的目光呆滞,骨瘦如柴,对我的呼叫已经没有了反应!
     刘老汉长叹一声,说:“她已经疯了!”
     刘涛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鞭子说:“她是被打得精神分裂了。”
     胡丽!胡丽!我来的太迟了!我不禁泪流满面。
     
       正是:
          山青青,水碧碧,
          高山流水韵依依;
          一声声,
          如泣如诉如悲啼。
          叹的是,
         人生难得一知己,
         千古知音最难觅!
         郎君拔剑南天起,
         我愿做长凤绕战旗。


      



       寻山隐修士
           二0一0年  四月六日  春风料峭  乍暖还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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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今生已过也,重结后生缘

胡丽死后,多少个日日夜夜,我还是无法将她忘怀。许多年后的午夜梦回,她的一颦一笑,还是一次次的将我从梦中惊醒。可是我知道,她已香消玉殒,化蝶而去,一缕香魂无踪无迹,再也不可能回到我身边了;留下我,在凄清长夜红泪满腮。恨自己真的没用,竟然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如今无论怎样埋香泣玉、坟蝶葬花都无法平息心中的刺痛。我彻底读懂了李商隐的那一种心情——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无论当时还是今日,对于爱情,对于命运的安排,我都是同样的无可奈何!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如何得罪了长生天,他竟然无情的背离了我,带走了我心爱的女人!
      如今,回到家乡的野外,春草青青,小桥流水依旧,那些背着 ** 的人依旧走来走去,可是胡丽再也不会远远的跑来,站在那座小桥上张望了-----我必须强迫自己渐渐的去接受这样一个无情的事实!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语,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也许,来世我们可以再见面,来继续去完成那些未尽的温柔和缠绵!


      一年之后的暑假,学校里派我到郑州商城宾馆去参加新课改培训,刚刚到达培训现场,我就在那七百多人的会议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人,正是郭子丽!
      自从上一次她从希望中学神秘失踪后,我们县教育局,还有公安局,就一直没有得到她的任何信息。我不知道她躲到了哪个学校,但是现在看来,她根本没有走出河南省,要不然也不会来参加郑州的培训会了。
      我想,胡丽已经离去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是不是还要揪出郭子丽这条漏网之鱼?
      饶了她吧,再杀掉她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一想到胡丽的遭遇和那些失踪的少年,我就恨得咬牙切齿,如果现在,我不杀掉她,那她会不会继续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七天的培训会结束之后,老师们一个个走出了会议室。我悄悄的跟在了郭子丽的后面。
      渐渐的,天色已近黄昏。她走到不远处的一座桥上,似乎意识到了有人在跟踪她,于是就停了下来,站在桥栏边,望着桥下的河水,掏出一支烟,点燃,吞云吐雾,静静的等待。
      她穿着紫色的旗袍,黑色的高跟鞋,戴着银白色的耳环和项链,已经变成了一个很成熟很沧桑的女人。
      我走到了她身边,轻轻的喊道:“阿丽。”
      她回过头来,仔细的看了看我,才说道:“是你啊?”
      她转过身去,依然望着河水,抱着胳膊,不再说话。
      那一刻,我几乎理解了她的优雅、美丽、沧桑、沉默、孤独和无助。我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示意她转过身来。
      她转过身来,偎依在我的怀里,抬起头来,无辜的看着我,一只手拿着烟搭在了我的胳膊上。
      我用一只手搂着她柔软的后腰,一只手从背后掏出一把水果刀,刺进了她的心脏。
      她的整个身体缓缓的从我怀里滑落下来,落到地上,化为一只果子狸!


  
      一转眼,十八年过去了,春来秋往,我们的日子,已经平淡成一种习惯、一种常态。没有惊喜,没有激情,只有校园里那些日渐长大的梧桐树在提醒我们岁月还在不停的流逝。我已经三十九岁了,一直没有结婚;不是不想结,也不是因为一直无法平息失去胡丽的伤痛,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找不到一个我爱的人可以重新点燃激情。
      突然有那么一天,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上午,我刚刚上完第二节课,就听到学校的大门外,一阵锣鼓“况且况且”的敲了起来。其他老师告诉我,一个安徽太和的马戏班子在门外的大街上“玩把戏”呢!
      我也和其他老师一起,来到大门外看热闹。
      只见学校门前的大街上围了一大群人。有百十个吧!场子中间,一个玩把戏的汉子,耍了一套不太标准的少林拳之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牵了一只衣帽整齐的猴子,开始在那汉子的锣声中让猴子做各种动作。众闲汉齐声叫起好来。
      猴戏结束之后,又从一个大箱子旁边站起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举着五块青砖,放到头顶上,在场子中间单膝跪地。这时,刚才那个中年汉子,开始举起一把大铁锤,朝年轻人的头顶上的砖头砸去;“砰”的一声,五块砖头全碎了。“头顶开砖”的绝技算是表演成功了。
      闲人们,包括我身旁的老师们,又开始叫起好来。
      我站在那里只是笑,心想: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这里显摆!
      我又恼恨他们根本就不向学校打一声招呼,就在这学校的大门外玩起把戏来,纯粹是要影响学生们上课。虽然我们只是个职业高中,但这学校附近,百米之内,岂是搞杂耍的地方!
      那中年汉子拿起一面锣,背面朝上,开始向观众挨个收钱。
      一元两元的钱开始投到锣背中,有的落到了地上,那妇女蹲在地上捡起来。
      收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掏出了一元硬币,竖起来,暗暗运了一把力气,直直的向锣背投去。
      只听“嚓”的一声,那枚硬币像子佳节又重阳弹一样,把锣穿了个窟窿。
      大家都一下子愣住了,一瞬间,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高声的喧哗起来。
      那汉子张大了嘴巴,呆呆了看着我。
      我朝他得意的笑了笑。
      那个妇女赶紧拉了一下汉子。汉子似乎醒悟了过来,不禁满脸通红,慌慌张张的收拾起家伙,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这件事情,被学校老师议论了好几天,我也被他们赞扬了好几天,都说我力大无比、深藏不露。但是还没等议论的声音落下,似乎只是三天之后吧,那个马戏班子又来了。
      只是这一次结束时,收钱的换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黑亮的眼睛,面容很清秀,梳着一条大辫子。
      估计他们是想借这样一个漂亮女孩来激发我的不忍之心吧。
      那女孩只是低着头不看观众,只是骨都着嘴不说话,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她是很讨厌我们这里的人吧!她是不服气吧?不相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吧?让我给她点教训吧!
      想到这里,等她来到我身边时,我又掏出了一元硬币,开始故伎重演。
      但是没想到,她突然把锣向后晃了一下,然后像打乒乓球一样,迎头就撞上了那枚硬币,那枚硬币反弹回来,快得像子佳节又重阳弹一样,一下子就射进了我的肚子里。
      我“啊”的大叫了一声,顿时疼得捂住肚子坐在了地上。
      其他老师惊呆了,赶紧手忙脚乱的把我送到了镇医院。
      一名学生赶紧跑进学校报告了校长,校长慌忙走出大门,喝令马戏班子不准走,把他们扣留在了学校里。


 


       医生发现,那枚硬币穿透我的衣服,有一大半嵌进了我的肚子里。用仪器扫描一下发现,硬币里面的边缘没有伤到肠子,并无大碍。医生用镊子将硬币夹出来之后,清洗、消毒,缝了几针,包扎好,安排我好好休息。
       学校告诉那家马戏班子,说我没有家属,而我又不愿让父母知道这些事情,所以他们最好留下来一个人照顾我,直到我康复为止,否则都不准离开学校。
       那家人合计了一下,决定让“罪魁祸首”——那个小女孩——留下来一个星期,每天给我做饭、送饭,精心的照顾我。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实际上就是被医生观察了三天,以确保安然无恙。在这三天里,那个小女孩就住在我那学校的单身宿舍里,每天准时到医院来给我送饭。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红色羽绒袄,低着头,娇羞的面容,不好意思的看着我。
       我突然觉得她的眼神是那样的熟悉。我试探着问道:“小朋友,你叫胡丽吧?”
       见我叫她“小朋友”,她轻轻的笑道:“俺不叫个胡丽,多难听,跟叫‘狐狸’一样!俺叫个胡丽丽!”
       我不禁吃了一惊:“真的吗?我竟然猜那么准!看来,在你上一辈子,我真的见过你!”
       胡丽丽说:“哪有上一辈子啊?你又说胡话了,你还是教师呢!”
       我不禁陷入了深思。
       我抬起头来,认真的看她的一举一动,看她娇弱的身材、白净的皮肤,仔细的寻找胡丽的痕迹。
       她果然是胡丽转世!
       也许她本身并不知道。
 


       到了第三天的上午,我再也呆不下去了,就跟医生说了一声,和丽丽一起跑回了学校。
       傍晚的时候,丽丽收拾被褥,准备住到隔壁我的那间厨房去。
       我正坐在床上看书,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说:“不要走!”
       她背对着我,使劲的挣扎道:“不!”
       这时,门口闪过来一个人影。我赶紧松开了她的手。
       是学校的张元会计听到我回来的消息,向我报账来了。张会计挪过来一把椅子,坐下说道:“张老师,你这次住院一共花了七百五十块钱。按照规定,学校给你报销了百分之八十,一共是六百块。剩下的一百五十元由你自己支付。当然了,学校已经给你垫付了。校长安排,为了不影响你的生活,以后从你的工资里分三个月扣除,每月扣除五十元。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说:“好好好,怎么扣都可以,你看着办就行了。”
       张会计看了看坐在旁边椅子上低着头满脸通红的丽丽,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就站起来说:“那既然这样,我就按照校长说的办了?——那就不耽误您们玩了,我先走了。”
       走出门口时,张会计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我又一把将丽丽揽到了床上说:“过来!”
       她使劲的掰我的胳膊。
       我说:“不要动,我喜欢你,嫁给我吧?”
       她说:“不行啊,俺初中毕业,配不上你。”
       我笑道:“少废话!你上一辈子就是中学毕业的,我不在乎!赶紧老老实实做我的老婆。”
       我把她搂进了我的被窝里。我想她如果真的要反抗的话,那她武艺高强,我根本征服不了她,这是一个事实。可是看起来她并没有多么尽力的反抗,可见哪怕是一个铁女人,她也有意乱情迷的时候。我轻轻的把她的衣服全部脱了下来。她闭着眼睛,脸上滚烫,手似乎不知放在什么地方。我扑到她身上,搂住她光滑的身子,吻她的脸,将她的手搭在我的背后,轻轻的把她打开,进入了她的身体。她不禁“啊”了一声,紧紧的抓住了我的后背。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在老家举行了简单的婚礼。结婚那天,她的母亲和哥哥从安徽太和赶来,就把我们学校当做了女方的初发地,由花轿一路将丽丽抬到了我的老家。
        我的父母见我终于解决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禁喜上眉梢,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婚后自然是无尽的风光旖旎、缱绻缠绵。我比她大很多岁,很爱她,很疼她,事事都让着她;我哪怕去打个闲牌喝个闲酒,一刻也不忍心让她不在自己身边。
        那年的秋假,地里忙完之后,我们从学校出发,骑着摩托车向北方走,一路去浏览野外的宜人风景。
       穿过那遍地黄花的新村野外,继续向北方走,我们来到一个叫大李庄的地方。
       这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地方。它在九十年代,是一个著名的艾滋病村,村里得病的村民,全部都是因为卖血不慎交叉感染,稀里糊涂就丢掉了自己的未来。现在,此地已是人烟稀少,活下来的人用国家帮扶的善款建成了宽广的马路和高大的楼房。
       我们突然看到,村子的东面,有一座整齐的寺院,门口写着“灵恩寺”三个烫金大字。
       我们来到空阔的寺院里,发现到处种满了菊花。远处一个白胡子老和尚正拿着一把水壶在那里浇花。他的旁边,放着一个木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和尚拿着一根扁担站在旁边,恭恭敬敬的看着老和尚。
       我们走上前去,发现那老和尚七十岁左右的样子,一边低着头劳动一边在不停的轻声唱道:“东西大道那个南北走啊,出门碰见人咬狗啊,拿起狗头砸砖头啊,砖头教(将)狗咬着手啊!”
       我一见那老和尚,不禁大吃一惊:怎么那么面熟?怎么那么像胡大仙?所不同的是,当年的胡大仙有头发,没胡子;今天的老和尚是有胡子,没头发;还有就是人变得老了。但是我还是一眼看出了门道。
       我悄悄的转到那老和尚的身后,冷不丁大喝一声:“胡大仙!”
       老和尚吓了一大跳,慌忙转过头来,瞪大眼睛,怔怔的看着我。
       我不禁嘿嘿笑道:“好你个胡大仙!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
       那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法号空空,俗名刘通,不是什么胡大仙,施主你认错人了吧?”
       我笑道:“好了吧,你就别给我装了!你胡大仙化成灰我都认得!不是胡大仙你回头干什么?”
       老和尚似乎很生气,又低头说道:“阿弥陀佛,老衲真不知道施主在说什么!”
       说完,就回过头去继续浇花,不再理我。
     
       这老家伙不承认,我也无可奈何。一时间顿感无趣。我便一边看花,一边随口吟道:“昨夜西风过园林,吹落黄花满地金。”——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菊花开得好看吗?过两天来一阵西北风,一下子就把你的菊花全部吹落。
      老和尚听见我吟诗,忍不住随口接了一句:“秋花不比春花落,说与诗人仔细吟!”——意思是,秋天的花,要比春天的花结实得多,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风就能够吹落的。
      


      我想,就拿您胡大仙来说吧,您那死去的女儿胡丽,她就是您精心培育的菊花;她虽然天性机敏,傲岸不屈,可是就像菊花不耐西北风一样,她怎么抵挡得了庞大的郎氏家族的侵害?个人的力量怎么能够抵抗大资本家的凶暴残忍?当那轰轰叫着的推土机要推倒你家房子的时候,你敢站在推土机面前做螳臂当车的抗争吗?
      这时,我还发现,那老和尚一边浇花一边不时的偷眼观看丽丽。但是丽丽不说一句话,只是冷冷的转过脸去望着其他地方。
     我更加坚定了这老和尚就是胡大仙的想法。
     这时丽丽说:“我们走吧?”
     我有点不甘心,就冷笑着对那老和尚说:“胡大仙,连一句诗你都不放过!你不要老是和我做对!就拿你这‘灵恩寺’来说,它不就是来自印度的音译吗?我觉得应该译作‘雷音寺’更准确一些。你看《西游记》里不就有‘大雷音寺’和‘小雷音寺’吗?你不要还像年轻时那样固执。”
     老和尚抬起头来,严肃的说:“施主,如果您非要把我当做胡大仙的话,那我看我们不如换个地方说话吧?”
     说完,他仰起头来,看了看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柳树,突然“嗖”的一声,窜到树上去了。
     我这才注意到,那棵老柳树有一丈多高,树上还搭着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茅草庵子。
     老和尚站在茅草庵中,微笑着向我招手道:“上来说话啊!”
     我看了看丽丽。
     丽丽不禁看着我笑了笑,轻声说:“不要逞英雄,我们还是回家吧!”
     我说:“不要紧!”
     说完,我后退了几步,猛地跑过来,朝树上跳去。
     就在我将要跳到树上的时候,那老和尚突然从树上冲了下来,目露凶光,伸出手心发黑的右手掌,劈面朝我打来。
    我突然意识到,他已经明确无误的就是胡大仙,他那发黑的手心,一定是练习铁砂掌留下的痕迹!
    这一掌要是落到我胸前,我一定会被他打死的!可是我知道,这时候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急中生智,我握起右拳,中指突起,握成一个菱形,狠狠的朝他胸口捅了过去。
    扬汤止沸,莫若去薪!
    果然,胡大仙“啊”了一声,跌落下来,坐在了地上。
    我的左肩也被他打中了,不禁隐隐作痛。
    那个小和尚赶紧跑过来,扶住了胡大仙。
    我朝胡大仙抱了一下拳,连声说:“得罪!得罪!”
    看他坐在地上一直不起来,我想他肯定也伤得不清,看来我就没必要再深究他用铁砂掌先偷袭我的是非曲直了,更何况丽丽还在身边。想到这里,我转过头去,招呼丽丽说:“我们走吧!”
     于是我们就丢下这师徒二人,走出庙门,扬长而去。
    


      此后平静的日子大约又过了五年。五年以后的一个清明节,那个上午,我和丽丽正躺在床上缠缠绵绵,突然听到一个老教师在“梆梆梆”的敲我的门。
      我问:“谁啊?我睡觉呢。”
      那老教师隔着木门告诉我,说校长办公室里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和尚,校长给他钱他也不要,安排他到伙房吃饭他也不吃,只是点名道姓要见我。
      不得已,我只好松开睡在怀里的丽丽,穿上衣服,睡眼惺忪的走出门来,拖着被丽丽掏空的身子,懒洋洋的来到校长的办公室。
      那小和尚穿着一件青衣,眉清目秀的,正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低着头,微闭双眼,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等待着我。
      校长微笑着说:“张老师,就是这位小师傅,一定要见你。”
      我看了看小和尚,诧异的说道:“我们不认识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小和尚冷笑道:“施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您还记得五年前灵恩寺的事吗?空空大师他就是我的恩师。贫僧法号了然,您叫我了然和尚就是了!”
      我恍然大悟:“哦,知道了,那时你还小,现在你长大了,相貌和那时不一样了。”
      “施主认不得贫僧,贫僧无意怪罪。”小和尚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一个木盒子说,“可是您知道吗,那天您打了恩师一拳之后,恩师在夜里吐了几口血,不到天明就去世了。”
      我这才注意到,办公桌上还放着一个木盒子神龛,神龛背后穿着两条带子,神龛正面的盒子里端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木雕老和尚。
      我仔细的看了看神龛,发现那木雕老和尚的背后还有几行字,正中道是:慈恩空空大师涅槃神位。两边道是:白鹤西行,哲人其萎;天地一痛,胡杨三千。
      看来这托名空空大师的胡大仙真的是驾鹤仙去了!这号称了然的小和尚,他是淮王旧鸡犬,不随仙去落人间!
      于是,我平静的对了然和尚说:“对于尊师的离世,我要再说后悔,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是我知道,他离去之后,留下您一个人生活,肯定吃了不少苦。我真的深感抱歉。”
      了然和尚说:“施主不必这样。人之一世,死生有命,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是,恩师在离世之前,安排贫僧,将来一定要和施主再打一次,贫僧无法违背恩师的遗命!”
      我冷笑道:“你不必拐弯抹角,打开窗户说亮话,说你是来报仇的不就行了?”
      了然和尚又低下头去,双手合十道:“出家人不知世事。如果施主非要这么说,那贫僧也只好无话可说了。”
      校长慌忙说:“现在是法制时代了,不准打架了;否则作为学校,只好报警!”
      我笑着对校长说:“不用这样。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于是,我和了然约定,三天之后的星期天,我们在操场上,作最后的了解。


     
      走出校长的办公室,我来到操场上的单杠下面,伸出手,试了一下,发现自己虽然已经老了,但是还能拉二十个单杠。我又趴在地上,做俯卧撑,发现自己还能够做四十多次。毕竟,还是老了!
      三天之后的星期天,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了然,他还是背着那个神龛,果然如约而来。
      他显然要如约而来!
      七八个老师,站在操场边沿观看。
      丽丽坐在他们中间的一把藤椅上,前面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壶茶、一个白瓷茶杯。丽丽她一边喝茶,一边为我鼓气。
      那情景,不禁让我想起了当年胡丽初次来我家,我们一起去流沙河的岸边看那些小孩打架的情景。我不禁感慨,这一切又何其相似啊!可是,不一样的是,我已经很老了,再也不敢说,自己很有把握打赢那年轻的和尚了!我心里很明白!
      了然把神龛放到地上的一块干净草地上,又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就向我扑了过来。
      我们交起手来。
      我发现,他非常灵巧,左挪右闪的跳来跳去,好像根本不敢和我正面交锋。但是,经常打架的人都明白,他只是在消耗我的体力,等到我累得打不动时,再出手反击。我虽然明知他的阴谋诡计,但是无可奈何。因为,我不能不继续打下去!
     果然,二十多分钟之后,见我已经汗流浃背,小和尚开始目露凶光,搓了一下掌,加大了力度,恶狠狠的向我打来。
      我看到,他的双手冒出淡淡的青烟。
      看来,当年胡大仙的铁砂掌,只练到了让我感觉到热浪滚滚的程度,但是这了然和尚,竟然,已经练到能够冒青烟了!
      了然飞起一脚,将我踢倒在地,然后猛地竖起双掌,朝我冲了过来。
      我命休矣!
      观战的老师们顿时惊呼起来。
      这时候,丽丽突然大叫一声:“贼光头!想干啥?”
      她猛然举起茶杯,朝了然抛了过来。
      那白瓷茶杯“啪”的一声,正打在了然的光头上。
      那小和尚顿时脑浆迸裂,立即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只黄鼠狼。


      正是:


        尘缘如梦
       几番起伏总不平
       到如今都成烟云
       情也成空
       宛如挥手袖底风    
       幽幽一缕香
       飘在深深旧梦中
       繁华落尽
      一身憔悴在风里
      回头时无风也无雨
      明月小楼
      孤独无人诉情衷
      人间有我残梦未醒
    


     漫漫长路
     起伏不能由我
     人海漂泊
     尝尽人情淡薄
     热情热心
     换冷淡冷漠
     任多少真情独向寂寞
     人随风过
     自在花开花又落
     不管世间沧桑如何
     一城风絮
     满腹相思都寂寞
     只有桂花香暗飘过


 


 



      二0一0年 四月十九日   苍天可老  海水可翻


     
   
     
我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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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杀破狼


201041410632524
我们把胡丽带到了刘老汉的同事家里。
   刘老汉的同事,也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姓李,是一个吹笙的乡村艺术家。昨天,刘涛把我的摩托车藏到李老汉家里时就告诉了李老汉,今夜我们要来他家。
    第二天,胡丽到八点多钟才醒过来。我想,她今夜一定睡了个好觉,尽管她已经疯了,但睡在床上的感觉显然和睡在铁笼子里的感觉不一样,她应该能够感受到。
    刘涛和他的爷爷,早早的就起床了,到街上去了。现在他们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些女孩的衣服,有秋衣秋裤,有一件红色的褂子和一条蓝色的牛仔裤。刘老汉笑着对我说:“咱这小集上,没有什么好衣服,让你女朋友凑合着穿吧!”
    我接过衣服说:“老爷子,您破费了。”
    我喊来李老汉的老伴帮忙,给胡丽穿在身上。
    那李婆婆看到胡丽的背上一道道的鞭痕,一道道的伤疤,难过得掉下了眼泪:“她那什么丈夫啊,怎么能这么狠心去打?就是一个男人,也会被打傻啊!”
    李婆婆又对我说:“以后,你好好疼她,过一段,等她心里平静了,她就正常了。”
    但是胡丽,只是瞪着一双呆滞的眼睛,望着我们,什么也不说。
    我发现,只要我在她的身边,她就能安静下来。如果我一离开,她看见任何一个陌生人,就要惊恐的缩在墙角,嘴里呜呜呜呜的喊叫。
    我赶紧跑过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宝贝,宝贝,别害怕,别害怕,我在这儿呢!”
    她就抱着我,没有眼泪,只是呜呜呜呜的哭,要过好一会,才重新平静下来。
    她的眼泪,早已流干了吧!
    也许,真的像李婆婆说的那样,等我们在一起,过一段平静的日子,胡丽她就能康复过来。但愿如此,上帝保佑吧!那我就静静的等待吧,等待奇迹出现。哪怕就这样,等她一辈子!
    我还想到,如果,我能够找到白郎,就是她的丈夫郎白华,当着她的面,把白郎杀掉,那就等于彻底的消灭了令她恐惧的东西,那她会不会,更快的康复起来?
    可是说老实话,自从见了白郎的照片之后,看了他那阴冷的目光,看了他那坚毅的面孔,还有那二十七八岁的年龄,根据以往打架的经验,我深深的认识到:我根本不是他白郎的对手!
    人贵有自知之明。
    还有,狼的嗅觉,比狗的还要灵敏,郎家死了那么多的人,白郎不可能不回家看看。也许那时候,秋风已经吹散了我和刘家爷俩的气味,但白郎他不可能不熟悉胡丽的气味,要不然,上一次,怎么能够,一下子,就找到了我的老家?所以哪怕我和胡丽逃到千里万里,逃到天涯海角,他白郎也一定会循着气味找上门来,为他的父亲和哥哥报仇雪恨。看来,要治好胡丽的病,根本不需要我去找他,他自己就会找上门来了!
    看来,我们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
    那天晚上,我就告诉两位老汉,明天,天一亮,我和胡丽就要坐上客车离开了。当然,我不会回学校或者老家,我不想让我的母亲为我担心。我们准备去山西,去山西晋城,我的父亲在那里的一个工地当技术员。再说,那里有很多年轻的工友,有些还是我的朋友,很强壮,很能打,能够更好的保护我们。至于我的摩托车,就请先放到这里,如果到了年底,我还没有来取走,那请刘涛帮我送回老家。
   
   
    我和胡丽走了之后,如果你,凑巧到南阳,去买一块独山玉,那别忘了,买一份当地的报纸。你会看到报纸上,记者们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描述关于郎家的那场恶战。他们说,在阴历十月初一的夜里,不知怎么回事,一群恶狼袭击了郎家大院。郎家同那群恶狼进行了殊死的搏斗。把狼全部打死了,不过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死了三个?不,更确切的说是死了五个人吧!郎白金和他的妻子,郎白元以及郎千里的妻子。对了,还有,郎千里找不到了!
    在我们今天这个时代,即使是很轰动的新闻,也不可能持续太久的时光。人们的议论,大概会有一个星期吧,一切就重新归于平静。
    你可以照样到南阳来玩。那里不仅仅风光秀丽,还有被称为南阳翡翠的独山玉,真的是很精美的,不仅适合欣赏,更具有收藏价值。在这里,我还可以私下里告诉你,你,再也不需要害怕自己,会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现在,我和胡丽,已经离开了南阳。
     胡丽坐在客车上靠窗户的座位,手一直被我紧紧的握住,她一直不说话。但是令我欣慰的是,她没有再哭起来。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向其他乘客解释,我竟然带着一个疯子坐上了客车!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客车开到王屋山脚下的一处旅店。司机让大家下车吃饭,说客车坏了,明天换一辆再继续向前走。
     大家都明白了,我们被客车司机给出卖了:必须住这儿的旅店,必须吃这儿的饭菜!
     那是一个大院子,房间被分割成一小间一小间的,全部是低矮的平房。我知道,晚上的饭菜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可是,除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这些外地乘客,还有得选择吗?
     我扶着胡丽下了车,赶紧在东厢房找了个好点的房子占住了。我们躺到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我梦见,自己突然站在了老家的野外。在田野里,有一个古代的秀才模样的老人,穿着青衣,微笑着望着我,一只手向我做出“请”的姿势。我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向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一处高岗上。我暗想,我的老家都是平原啊,这哪里来的高岗?我怎么那么陌生?这时,我又看到,高岗上,趴着一个年轻人,拿着一把刀,正在朝高岗下张望。我也朝下面望去,发现有一伙人,骑着高头大马,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拿着弓箭,带着猎狗和苍鹰,好像正在打猎的样子。
     这时,天上突然下起了濛濛细雨,那个趴在高岗上的年轻人,冻得直打哆嗦。过了一会儿,我看到,细雨中又开始夹杂着冰雹,那个年轻人,渐渐的缩成一团,一动不动。我想:他莫不是冻死了吧?正在不知所措,只见那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朝远处的一座破庙走去。这时,我再找那个青衣老秀才,发现他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回头又一看,发现那个年轻人还躺在高岗上的草地中缩成一团。不对啊,刚才他不是去破庙了吗?难道分身有术?我又朝那座破庙望去,发现那个年轻人正在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还没有到达庙门口呢!我明白了,这个正在走着的,大概是他的灵魂吧!我赶紧追了上去。
     我跟着那个年轻人的鬼魂走进了庙门,发现 ** 上坐着一个牛鼻子老道,形如枯槁,面若死灰,正在闭目养神。那老道见我们进来,突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吓了一大跳,一下子被吓醒了。
     我发现,那破旧的窗户外面,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青年,正在瞪着眼看着我,目光像针一样刺人。我忙问:“谁?”
    
     那青年见我醒来了,慌忙一闪而过。等我来到门外面,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踪影。
     凭直觉,我意识到,白郎已经追来了!
     我料到他不会善罢甘休,但我绝对没有想到,他竟然那么快!
     这时,天色已经接近薄暮。我赶紧摇醒胡丽,轻轻对她说:“宝贝,我们换一个好的地方再睡吧!”
     胡丽睡眼惺忪,轻声的哼哼着,显然还不想起来。
     我不由分说,赶紧背起她,匆匆忙忙的朝大门外跑去。
   
      大门外不远处,就是王屋山。我背着胡丽,沿着盘山公路,一口气跑到了半山腰上。我们找了个地方,找了一片草地,坐下来歇息。我回头望望山下的旅店,突然发现,我们刚才住的那个地方,应该是我们住的那间房屋,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烈火!救火者的喧哗声和吵闹声响成一片。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好险啊,我们差点被白郎烧死!
      我们歇息了一会,发现天已经黑了,山那边好像有一丝灯光。我扶着胡丽,摸索着,慢慢的朝着灯光走去。
     
       十月的这一夜,天空没有皎洁的月牙,没有蓝色的月光,只有繁星万点,照着这儿那儿稀稀落落的松柏,到处是一片静默,轻轻的搀扶着我心爱的女人,就这样静静的走,宛如行走在美丽的梦中。偶尔传来一声无法形容的鸟叫,就如此简单的攫住了我的心灵,让我想它的自由快乐和那种身处红尘之上的感觉,想要寻找它,却最终不知去向。天空中,仿佛有两条银色的河流在飘荡。我知道,那些河流,那些水,彼此交融又彼此离开,可是尽管离开之后,也已经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许,成为彼此的历史,也许,成为彼此的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一边走,一边还在思考刚才那个救命的梦。
      
       我突然一下子醒悟到,刚才梦中出现的情景,正是我在少年时不止一次想象过的《聊斋志异》中《向杲》那篇故事里的情景!
       向杲是太原人,他的哥哥向晟和一个姓庄的富家公子都喜欢上了一个叫波斯的歌妓。但是,向晟是准备娶波斯做妻子,庄公子却准备娶来做小妾。再加上庄公子年龄已经很大了,所以波斯考虑了考虑,还是嫁给了向晟。庄公子恼羞成怒,有一次在路上遇到了向晟,竟然命令手下人将向晟活活的打死了。
      向杲告到官府,但是当官的早已经被庄公子买通了,只认作是争风吃醋失手伤人,庄公子照样逍遥法外。向杲不甘心自己的哥哥就这样含恨九泉,于是就下定决心,亲自为哥哥报仇雪恨。
      但是庄公子发觉之后,就加强了戒备,甚至请了一个叫焦桐的保镖来保护自己,时刻不离自己左右。后来向杲打听到某一天庄公子要到南山打猎,就提前来到山上,趴在庄公子的必经之路上面,准备伺机报仇。可是那一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最后还有冰雹,就像我梦中的情景一样,向杲只好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山上的山神庙去避雨。
     庙里一个老道士,给了他一件衣服,他披上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老虎。
     等走出庙门,来到自己刚才趴伏的草丛,向杲发现了自己的尸体,他这才明白,自己刚才已经被冻死了!他害怕自己的尸体被野狗给吃掉了,就伤心的在那里守候着,希望有人能够发现,帮他收尸。
     这时天又晴了,庄公子又回来打猎了。老虎向杲一看见他,不禁热血沸腾,猛地从山上窜出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庄公子给撕碎了。保镖焦桐一看,赶紧弯弓搭箭,只一箭,正中老虎的腹部,就把老虎给射死了。
      等这一群人抬着死虎和庄公子被撕碎的尸体走了之后,草地上冻死的向杲就渐渐的苏醒了,感觉像做了一场梦,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就慢慢的回家了。
      几天以后,向杲养好了身体,又可以到外面工作了。于是逢人便炫耀是自己变成老虎撕碎了庄公子。
      庄公子的儿子听到之后,便告到官府,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但是当官的根本不相信有这样的事,认为是妖言惑众,纯属无稽之谈。
     于是,此事只好不了了之。



     如果真的是少年时想象的情景重新在梦中出现的话,我想,那个穿青衣的老秀才,恐怕就是蒲松龄老先生本人吧!估计他也是感念于我对《聊斋志异》的痴迷,特地从山东老家蒲柳庄跑来,托梦给我,来帮我度过难关吧!否则在今天这个浮躁而喧嚣的年代,谁还会静下心来,好好的去研究他的《聊斋志异》?去参透他老先生隐藏在书中的玄机?


    
     许多年以后,当我在一个晴朗的日子故地重游的时候,才看清楚了我当时避难的那座庙宇叫风月白云观,才知道那个老道叫华盖君,才注意到大门旁还写着一首小诗:月印长江水,风微滴露清。会到无心处,方知太古情!
     可是当时,我在黑暗之中,搀扶着胡丽,推开风月观虚掩的大门,来到那个灯火通明的小屋子里,却不禁大吃一惊——那个坐在 ** 上的道士,正是我在梦中见到的老道!
     和梦中不一样的是,他的面前放着一盆通红的炉火。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现实之中还是依旧在做梦,只是擦了一把汗,急切的向那个面如死灰的老道询问:“虎皮呢?虎皮大衣呢?”
      那老道紧闭着双眼,竖起一只手掌,面无表情的说:“什么虎皮大衣?贫道是化外之人,不知先生到底在说什么。”
      我轻轻的把胡丽放到旁边的另一张 ** 上,指着老道的鼻子,大声的骂道:“牛鼻子,你少给我废话!你就忍心看着她一直这样?你就是不可怜她胡丽,你也想想那些被闷死在矿井下的人!那些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父亲的小孩、失去儿子的老母亲!虽然那些工人,他们,他们并不怎样出众,没有多大的本事,可他们是全家的希望啊!他们是一个家庭得以快乐、得以正常运转的顶梁柱啊!你就忍心看到他们继续被那些恶狼害死?——赶快把虎皮拿出来!”
      老道睁开了眼,微笑道:“年轻人,不要急躁,不要急躁。没听领导人说过吗,中国的事情急不得!”
      说完,他的那只手垂了下来,就像变魔术一样,一件金黄的虎皮大衣就呈现在了他的手里。
      我从他手里一把夺了过来,抖了抖,立即披在了身上。
      我突然感到,好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了我的背上,我顿时被压得仆倒在地。
      我想:我已经死了吗?我是不是,已经,像书中的向杲一样死去了?如果我的母亲知道了这样的情景,她该会有多伤心。我还会像向杲那样复活吗?
      我使劲的在地上挣扎,用力的想站起来。但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那件虎皮大衣,突然渐渐的在我身上化为乌有。
      胡丽瞪着眼睛,吃惊的看着这一切。
      她悄悄的爬了过来。她爬到我身边,抓住我的衣服,用力的往上拽。
      我心里一阵高兴:胡丽,她有知觉了!她清醒了!她知道帮我了!她知道我是谁了!
      我一咬牙,猛的站了起来。
      老道见我站了起来,微笑道:“好了,好了,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就没事了。你们就睡在这儿吧!贫道也要去休息了。”说完,轻轻的从 ** 上站起来,拿着拂尘,径自走到另一间厢房去了。
      我突然感觉到身轻如燕,刚才的疲劳和困倦已经一扫而空。我试着晃了晃脑袋,感觉到特别的清醒。我笑着对胡丽说:“是不是这老道把老虎的神力弄到了我身上?”
      胡丽呆呆的望着我,依然不说一句话。我害怕她再受到了神秘力量的刺激,赶紧见好就收,轻轻的对她说:“睡吧,宝贝,过一段我就带你回老家,我们过舒舒服服的日子。”
      我试着把胡丽抱起来重新放到 ** 上,竟然感觉到,托起她,就像用双手托起一片长长的羽毛一样。也许,这个老道,真的就是蒲松龄记载的那个老道吧!我很想问他:您是否,真的已经活了几百年!



      第二天早晨,天已经大亮,我和胡丽才醒过来。我洗了一把脸,准备去向老道告别。找遍了所有的屋子,都没有找到他的影子。我对胡丽说:“我们还是走吧,等将来从山西回来时,再来感谢他容留我们的好意。”
      我怕胡丽的脚走太多的山路会磨出水泡来,就背起她朝山下走去。
      这时,天上突然下起了毛毛雨。
      我们选择了另一面山坡下山。但是,刚刚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还是看见山下的公路上,快速的驰来了一辆加长型的黑色林肯轿车。那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下来了七个人。
      那四个穿着褐色衣服、拿着木棍的光头,分明是四个少林和尚。那个穿红色休闲装的,矮矮胖胖首先下来开车门的,应该是司机吧。那个穿黑色西装的,手里还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的,好像就是昨天在窗外看我们的人,他应该是白郎的助手吧。他那黑伞之下,那个戴着墨镜、穿着咖啡色风衣、挂着一条花格子围脖的潇洒青年,不用问,肯定就是白郎了!
      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怎么躲也躲不过去!
      我把胡丽放在一棵松树下的石头上,从地下拾了一截树枝,静静的站在细雨中,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七个人很快来到了我的面前。
      白郎看了一下那四个和尚,厉声的吼道:“上!”
      四个少林棍僧一齐“嗬”了一声,立即分开四面,把我围在了中间。
      我用鄙夷的目光扫视了他们一遍,不禁感到深深的厌倦:你们这四个正邪不分、见钱眼开的秃驴!一定是被少林寺扫地出门的败类!我为你们的人生感到悲哀!
      三个瘦和尚站在那儿,拿着棍子指着我,好像在防止我逃跑;一个胖大和尚挥起木根劈头就向我打来。
      我慌忙一斜身子,木棍打在了我的腿上;我就感觉到,像被一个女人用拳头在腿上捶了一下。我好奇怪啊,传说中的少林和尚原来就这种水平啊!于是,我不再躲闪,任凭他向我一棍又一棍的扫来,我突然一伸左手,抓住了他的木棍,随即伸出右手,用刚才捡来的那截树枝狠狠的朝他眼上打了一下。
      胖和尚顿时丢了木棍,双手捂住眼睛惊叫起来。我丢了树枝,双手握住他的木棍,朝他那光头上用力的打了一下。只听“扑哧”一声,胖和尚顿时一头栽倒在地,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那三个瘦和尚顿时愣住了,似乎不相信我这么快就把那个胖家伙解决掉了。
      这时白郎喊道:“一起上!”
      那三个和尚赶紧举起木棍,一起吼叫着向我打来。我拿起木棍,和他们胡乱劈打起来。
      打着打着,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们村曾经来过一个走江湖搞杂耍的武师,——我们那里称作“玩把戏的”——那个玩把戏的武师对我说,其实对于打架啊,他的师傅,毛山阴老道曾经告诉过他,只有三招最厉害,那就是:拧脸、踢蛋、掐包包头。那真是防不胜防,练熟了任何人都抵挡不了。可惜,在现实中不能乱用,因为会被人瞧不起。有好几天,那个武师曾经亲自做陪练,教我学习这三招,告诉我只有在万分危急时、生命遭受危险时才可以使用。
      那现在,这三个少林和尚打我一个,那算不算万分的危急时刻?还有啊,你看,白郎在旁边也准备好了,已经摘下墨镜、脱掉了风衣交给了那个黑西装助手,正在蠢蠢欲动呢!我看啊,也别管什么丢人不丢人的了,我把那三招使出来吧!
      于是,我不再致力于打那三个和尚他们本身,而是专敲他们的棍子,连敲带夺,很快我们四个人就全部都赤手空拳了。三个和尚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了,面面相觑,围着我旋转,伺机一起扑上来。
     我突然靠近东面那个和尚,迅雷不及掩耳的抬起腿来就朝他蛋上踢了一脚,那个和尚立即“嗷”的一声捂着蛋弓起了身子。我又踢北面那个和尚,那个和尚慌忙撅起屁股向后闪,躲了过去,但是他的前胸呈现在了我的面前,——不要告诉我瘦人没有包包——我伸出双手,狠狠的掐住他的两个包包头,死死的不松手,然后像拧麻花一样旋转了一小圈。那和尚疼得大张着嘴“啊啊啊”的叫了起来,把一个和尚头快速的摆来摆去,想挣脱我的双手。我趁机朝他的蛋上踢了一脚,他立即疼得在地上打滚惨叫。西面那个和尚吓傻了,我转身抓住他的衣服,腾出一只手,狠狠的拧住他的脸蛋问道:“上啊?上啊?不是要围攻我吗?你怎么不打了?”我松开手,左右开弓,连打了他几个耳光骂道:“你以为你真是电影里的少林棍僧啊?就这水平,也敢来群殴老子!去你奶奶的吧!”说完飞起一脚把他踢到了山下面。
      我慢慢的捡起了木棍,对着那两个还在嚎叫的和尚,一人给他们补了一棍子,让他们昏死过去,不再那样恶心、难听的嚎叫了。
      白郎静静的看着我打那两个和尚,只是不停的冷笑。突然,他从棕色西装后腰上摸出两把兵器,“腾”地跳起来,窜到了我的面前。
      他那两把兵器,既像镰刀,又像斧子,明晃晃的,显然非常锋利。我不知道那叫什么兵器,但是我知道,凡是使用怪兵器的,都不好对付!
      因为一时半刻,你找不到他的破解之法!


      白郎果然厉害,打起来非常凶狠非常凌厉,速度非常的快。我想,他之所以这么快,是害怕我在他身上实验那最后三招吧!
      对于他,我不得不承认,我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更准确的说,打着打着,我连招架都招架不住了,胳膊上,腿上,肚子上,被他那两把怪兵器割了好几个地方,血,静悄悄的渗出来,疼痛的感觉阵阵袭来。
      看来,山上那个老道,给我虎皮大衣,好像把虎皮都融进了我的身体里,可是,这虎皮也不管用啊,也挡不住钢铁的切割!
      这时,白郎那个黑西装助手,也一手抱着白郎的风衣,一只手在山地上捡起小石子,瞅空就投到我身上。这个王八蛋!连你也来凑热闹?我都这样了,你真是阎王爷不嫌鬼瘦!真是专门给坐月子的人添气受!
       一走神,手里的木棍被白郎狠狠的劈了一下,顿时变成了两截。还一截长,一截短!
       我连忙一边舞动两根棍子,一边悄悄的朝那个黑西装的方向退去。眼看快退到他身边时,我冷不防的举起棍子,绕过白郎,朝黑西装的太阳穴砸去。
      “砰”的一声,黑西装顿时丢开风衣倒在了山地上,尸体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那个一直在旁边观看的矮胖司机,见我只用一棍子就打死了黑西装助手,愣了一下,急忙慌慌张张的跑下山去了。
        这时,白郎更是咬牙切齿的、快速的向我逼来。
        我估计,他那兵器,那么短小,一下两下也未必能要了我的命。我看我还是冒一次险吧!
        于是,我不再招架,丢了那根短棍子,双手握住那根长一点的,用尽全部的力气,打在了白郎的肚子上。“啪”的一声响,棍子都给打断了!
        但是在那一瞬之间,白郎右手那把兵器,从我的背后开始深深的割,一直割到我的肋下!
        我疼得“啊”了一声,顿时仰面倒在了地上。
        白郎也丢了左手的兵器,捂着肚子,单膝跪在了地上,右手拄着兵器,疼得大汗淋漓。
       
        雨停了,天空飞满了白乌鸦,我想我快要死了吧!
     
        那个矮胖的司机,突然跑了回来。只见他来到白郎的身边,递给他一把左轮手莫道不消魂枪。白郎接过手莫道不消魂枪,就对准我扣动了扳机。
        这时候,一直惊恐的坐在石头上瑟瑟发抖的胡丽,突然“啊”的大声惊叫了一声,疯狂的跑过来,猛的扑到了我的身上。
        枪响了。
        胡丽死死的抱住了我。
        白郎似乎感到不解恨,连开了六枪,只到把子弹打完。
       
        我推开胡丽,忍着疼痛,咬牙切齿的站了起来,一步步的来到白郎的身边,伸出手去,抓住他,猛一用力,把他举到了头顶上。
        我对准一块突兀的石头,狠命的摔了下去。
       
        那个矮胖司机,见我摔死了白郎,慌忙连滚带爬,逃下山去。只见他踉踉跄跄的跑到林肯轿车旁边,拉开车门,钻进去,发动车子,一溜烟似的逃走了。
        
        我跪在胡丽身边,抱起她,痛苦的喊道:“胡丽!胡丽!”
        鲜血浸透了她的衣服,我不禁泪流满面:“宝贝,宝贝,你不要死,不要死啊!我爱你,我爱你啊!”
        胡丽微微的睁开了眼睛,怔怔的望着我,好一会,气若游丝的说:“我——也——好——爱——你----”
        她闭上了眼睛,头垂向一边,一只胳膊耷拉了下来,刹时间香消玉殒。


    正是:
    
         沉睡了千年的身体
从腐枝枯叶里苏醒
是夜莺凄凉的叹息
解开咒语


遗忘的剑被谁封印
追随着箫声和马蹄
找到你


最光荣的牺牲
是英雄的宿命
挥剑的瞬间心却在哭泣


生是为了证明
爱存在的痕迹
火燃烧后更伟大的生命


杀是为了歌颂
破灭前的壮丽
夜是狼深邃眼睛
孤独等待黎明


看不见未来和过去
分不清生死的差异
不带走喜悦或遗憾
离开这里


破晓和月牙在交替
我穿越过几个世纪
只为你


当花瓣在飘零
这悲凉的风景
长袖挥不去一生刀光剑影


生是为了证明
爱存在的痕迹
火燃烧后更伟大的生命


杀是为了歌颂
破灭前的壮丽
夜是狼深邃眼睛
孤独等待黎明


我是否已经注定
这流离的宿命
我残破的羽翼
直到你
是你让我找回自己


生是为了证明
爱存在的痕迹
火燃烧后更伟大的生命


杀是为了歌颂
破灭前的壮丽
夜是狼深邃眼睛
孤独等待黎明


 


 


 


寻山隐修士
二0一0年四月七日  埋香泣玉  坟蝶葬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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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一只白狐狸》第二章:外星人曾经来过

整个少年时光,我是那样的自由,那样的无拘无束。除了看《聊斋志异》之外,就是和伙伴们一起到处玩耍。一过了清明节,我们的好日子就来到了。我们到地里去摘来一些麦穗,去扒春红薯,然后在坑水边,架起两块砖头或者挖两层小洞,找来一些干树枝,一些稻草,开始燎麦穗、烧红薯。一个个吃得嘴上都黑乎乎的。更多的时候,我们找一片空地,十几个人开始分成两队打群架。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规矩:不准用“兵器”,不准打脸,不准踢蛋,不准再打已经被打倒在地的人。时间长了,这些都成了不成文的规定,每一次再打群架之前,都已经不需要再次申明。印象中,方圆四里之内,所有的男孩,我都和他们打过架。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当时所有的男孩都是这样。张美庄大队下辖三个村庄,从西到东依次是:大楚庄,张美庄,候营。人口有两千多人。这其中,谁打得过谁,谁打不过谁,彼此都过过招,大家都一清二楚。我们还有一个规矩,比如十岁的男孩和十岁的男孩打架,不管胖瘦,其他人都不准插手,谁把谁打哭了活该。但是,假如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去打一个十岁的男孩,那其他人就不仅仅去鄙视那个大的男孩,那个小的男孩的堂哥堂弟甚至叔伯大爷的说不定就要插手了。那样矛盾就闹大了,说不定会演变成家族之间的械斗。所以,一般情况下,大家不去那样做,尽管家族间的械斗很快就能和解。
      看到了吗?打架,在我们那里,不仅仅是锻炼身体,它更是我们枯燥生活中的一种娱乐方式。我觉得,如果你非要为我们的素质教育找一种模式的话,那我童年少年时的生活,便是真正的素质教育。
      我们分队打群架的时候,有时能飞跑着打上一两个小时还不肯歇手,有时只打上不到半个小时就不得不停止了。这是因为,打多长时间,我们说了不算,关键是看哪一个人先被打哭,如果有一个人,疼痛得实在受不了了,哭了,那就只好结束。因为人都哭了,还怎么打?也显得太柴皮(迷恋)了!印象中,小学五年级时,有一次打群架,我没有防备住,突然被一个同学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一头撞到了一颗大树上,撞得眼冒金星,脑袋一个劲的嗡嗡嗡嗡的响,但是我都坚持没有哭,我不想打破自己在打架中从来不哭的记录。
      除了打架之外,我们爬树、到屋檐下掏小鸟、下河捉鱼、爬到残破的墙头上往下跳。有一次,我们搬来一架梯子,在一座老房子的山墙上掏麻雀,我爬了上去,刚把手伸进鸟窝,就感觉到不对劲,里面的东西没有小鸟柔软。果然,一跳蛇缓慢的露出了头,瞪着眼看我,我一咬牙,使劲抓住了蛇,一下子把它掏了出来,转身扔到了几丈远的地方。
      不过,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有一次,我在一棵大树上,突然看到两根基本上直上直下的树杈,便一手抓住一根,开始头朝下空翻, 等我的双脚落到树上的时候,突然有一只脚踏空了,我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这要是两只脚都踏空了,不就摔到地上了吗!还有一次,刚上初二,我和几个伙伴比谁敢从高处往下跳,结果越比越高,我竟然找到了一处才扒掉茅草的老房子,爬到了高高的山墙上。大家都以为我不敢往下跳,但是,我还是勇敢的跳了下来。跳下来之后,我感到前面的脚趾有点生疼,才突然很后悔,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能够跳下的高度,有一个极限,死要面子,就会活受罪!
      那时,我们都很瘦,头发乱蓬蓬的,半年也没有机会剪一次。一听说剪头的来了,轮到为我们服务了,就赶紧剃了个光头。我们的胳膊,都能很随便的卸掉,然后很随便的装上。第一次因为某种外力不慎碰掉时,当然会有一点疼,但是以后习惯了,再卸再装时,就不觉得疼了。
      在我们村张美庄的西面,紧挨着村庄,有一个蓄满了水的大坑,叫张家坑,有两三个操场那么大,那是我们夏天的乐园。中午我们一放学,不是先跑回家,而是先跑到坑里洗澡。大家都知道,农村饭,两点半,现在就是跑回家也吃不上饭。有些比较饥饿的同学,就先跑回家,拿一块冰凉的剩馒头,跑回来, 一边啃着一边脱着衣服蹦到水里,等把馒头快速的啃完就急不可耐的加入到打水仗的队伍。
      现在,我可以自豪的说,我们这一代人,基本上没有不会游泳的,即使只会狗刨,那也肯定是最优秀的狗刨,并且,没有人指导,我们都是在喝了很多水后,自学成才。
      下午放学后,继续来洗澡,直到母亲喊我们回家吃饭的声音四处响起。
      到了暑假,基本上就是在地上的时间少,在水里的时间多了。时间长了,我发现,洗澡并不能使我们变白,我们反而被洗得更加黑了,并且皮肤上出现一些类似鱼鳞或者癞蛤蟆背上那样的花纹。
      开始和大家一起洗澡的时候,我发现,我很笨,别人都会“水上漂”,只有我不会。我的性格又使得我不愿意向别人请教,所以一直到上初中时,我都不会。
      初二的麦假,大家都到地里帮父母收麦去了,尽管水还有点凉,我还是一个人跳进了大坑里,开始练习水上漂。何谓“水上漂”?就是平躺在水上,展开四肢,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就这样像一张纸静静的漂在水上。我知道,学会它的要诀就是必须把握好平衡,事实上它需要的就只是平衡能力。在风平浪静的水面上,我练习了一回又一回,沉了好几次底,喝了好几口水,可是最后,我兴奋的发现:我终于学会了!终于能够漂起来了!这种事情,就好像练习抽烟,一旦学会之后,就再也不用担心会忘记了!
      你瞧,暑假还没有来临,只是一个十五天的麦假,我就学会了水上漂!这个暑假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离开张美庄,向北走不到二里,就是一条河。沿着河岸向西,我们无法走到它的尽头;向东,我们不知道它最终流向哪里。这条河,村里人都叫它流沙河。过了流沙河,走不上一段路,地势突然变得很高,那就是郸城县了。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和伙伴们不敢到河里洗澡,因为河水是流动着的,那种流动让我们害怕。现在,上了初中以后,我们普遍的感到,我们应该到河里去试一试身手了。
      那是初二的暑假,那是一九九零年的夏天,下了很多雨,雨过天晴之后,过了好几天,我们来到河边,朝河里一看,我们发现,分别好久的贝壳,我们久违的朋友,突然一下子,比去年变得增多了!
      河水清澈得可以看见河底。我们站在河边的草地上,看着贝壳露出雪白的肉,在河床上缓缓的移动。我们这里是沙土,只要人不下去把水搅浑,我们就永远可以这样清楚的看着贝壳在河底缓慢的爬行。我想,怪不得我们这里把贝壳叫做“河里爬子”呢,它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爬行,那样的缓慢又那样的毫不设防,注定在我们这里,最后会是一个悲伤的结局。果然,天热起来之后,村民们不管大人小孩,都开始疯狂的下河打捞。那些大的贝壳,甚至有碗口那么大。每一个小孩,基本上每天都能摸到一竹篮子大大小小的贝壳。带回家之后,习以为常的母亲们,把贝壳砸开,用剪子把肉取出来,剪碎,喂那些扁嘴子(鸭子),好让它们多产鸭蛋。那时,没有人想到过,那些贝壳的肉,本身就是最好的营养品;也没有人想到过,那些大的贝壳里面,会不会有珍珠存在。
      我想,如果放到今天的话,我们村里的那些鸭子,吃了贝壳的肉之后,所产的鸭蛋,一定会是稀世珍品,一定可以卖上很好的价钱。
      这些贝壳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能确定它们是来自遥远的大海。因为,大海是咸水,而我们这里是淡水,它们怎么能够改变生活习性大量的繁衍?再说,遥远的大海在东边,而水是从西边流过来的,这怎么可能?它们到底来自哪里?
      它们突然一下子来到这里,经过村民们数年疯狂的打捞之后,又突然一下子消失了,他们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走的?为什么会这样?平淡的生活中隐藏着无法破解的神秘!
      但是贝壳不说话,他们只是静静的接受被戕杀的命运,不知道躲藏,不知道报复,甚至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就那样缓慢的爬行,或者钻到很浅的泥沙里,让一个小孩都能够很轻易的用脚给踩出来,丢进塑料袋。
      我感觉它们一定来自天外的某个世界,因为种种原因,这个宇宙中的精灵,逃到地球上来避难来了。它们就是外星人。它们虽然和地球的海岸上的贝壳相似,但觉不是大海中的那个物种。那些贝壳,它们,在我还来不及分析它们的来历时就突然离奇的消失了,给我留下一个再也不能找出答案的谜团。现在,我工作了,可以自己买来合身的衣服和鞋子穿了,甚至可以有电视看了。可是,我宁愿放弃这一切,去换取那时的情景,去寻回那时清清的河水,能够在河水里看到那些缓慢爬行的贝壳!
       可是现在,回到老家,发现河水已经变得浑浊不堪,并且即将干涸,即将断流。再也找不到一根水藻,找不到一条鱼,甚至找不到一只青蛙,找不到一只彩色的蝴蝶。也有一些幸存者在河边徘徊,但是,那只是不太好看的癞肚包子(癞蛤蟆)和纯白色的蝴蝶,估计是因为它们的生命力更顽强一些。
       那些贝壳,那些美丽的贝壳,那些外星人,永别了!
       我希望,它们只是来到地球考察的先行者,它们考察一番之后,发现地球不适合它们生存,于是在某个夜里,修好了它们的飞船,全部飞走了,回它们自己的星球去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的心里自然也会好受一点。
      许多年以后,我已经大学毕业,可是却发现,所有的村庄旁边,所有的河里,都再也不可能重现少年时鱼虾成群的情景了。可是大自然它有时偶尔也来点反复,我毕业的第二年,一九九八年,我们这里就落了很多雨,结果又能够在河里捞到鱼了,于是弯弯曲曲的河流,又不堪重负的迎来了人们的新一轮折磨。如果我站在河边,告诉那些撒鱼的人,告诉那些用电船恨不得竭泽而渔的人,告诉他们,鱼儿刚刚来,还没有长大,还没有很好的在此安家落户,请缓一缓,过两年再收割上天的恩赐,他们只会笑,笑我书呆子,没有一个人会去听。因为他们想要过好的生活,他们需要钱,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次捞钱的机会,哪怕一次机会只有一分钱,他们也不会放过,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那种为生活而苦苦捞钱的状态,所以会让自己时刻保持在这种状态之中。
      果然,几天之后,毒毒的太阳出来了,我在沈丘西关的湘芝桥头,看到一个满脸皱纹的中年人,看打扮就知道是一个打渔的人。他正在卖一堆半死不活的不到手指头那么大的小鱼,开始喊两块钱一斤,后来喊五帘卷西风毛钱一斤。看着那些小鱼,听着他不间断的叫卖声,我从心底感到,一阵阵的悲哀:何苦呢?那些小鱼才那么大!就为了五帘卷西风毛钱就不由分说的要了它们的命!
       我觉得,那些卖鱼人,已经完全丧失了古代那些老渔翁的道德风尚。
       我想起了小学三年级的暑假,我学会了附庸风雅,也和别人一起到流沙河边钓鱼。可惜,令我不解的是,终及整个小学时代,我竟然都没有钓上来过一条鱼! 由此我也在我们那里出了名,因为大家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钓鱼人,几年来坚持不懈,竟然没有钓上来一条鱼过!这也成了一个笑话。而我,也对自己成为别人的笑柄毫不在意。最后有一天,一条小鲢子可怜我,终于上了我的钓钩。眼看我就要打破记录了,附近钓鱼的人不禁齐声惊呼起来:“雁华钓上来一个鱼!”然而,鱼钩拉出水面,升到空中,那条小鲢子竟然在半空中张开嘴,重新掉到了水里!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钓鱼了!
        我知道,我的灵敏度不行,我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但是,那时的鱼实在太多了。我们同样不知道这些鱼都是从哪里来的,我们不得不暂时相信,那些布满河道的水藻,那些我们称做“铡藻”的水草,都能够变成鱼,否则我们就无法解释上天恩赐的这一切。于是,我开始用一个罐头瓶子吊在竹竿上“搬鱼”。罐头瓶子里面放一些馒头,放进水里一小会,再提出来,就发现很多小鱼都钻进了瓶子里。
       当然了,这种方法只能得到一些傻傻的小鱼。
       我把这些小鱼带回家。父亲这时正好也在家,准备招收一些工人,等天凉快了再去建筑工地。父亲说:“这小鱼太小,没法吃,干脆先养起来吧!”
       为了不打消我去“搬鱼”的积极性,父亲就在我家的前院的空地上,费了好几天工夫,把原来那个粪池子挖空了,然后扩大了,变成了一个有两间房子那么大、好几尺深的池塘。父亲又从河堤拉来一些胶泥,用砖头砸到池塘底,让它不能渗水, 我们家的鱼塘就这样建成了。然后,我们开始用轧水机轧水,充满半池子之后,就把我搬来的鱼放了进去。
       此后的日子里,为了补充被太阳蒸发掉的水,我每天都要抽出几十分钟来轧水。
       每天早晨,我还要拿着一瓢麦麸子,去喂那些鱼。看到它们浮出水面游来游去,让人感觉到它们也非常快乐。
       有一天,我到张家坑去玩,回来的时候,发现路边有一个小水沟,里面在冒泡泡。我静静的观察了好一会儿,回家就告诉我父亲,说那个水沟里一定有小鱼。
       父亲跟我一起去看了看,怀疑的说:“恁小的沟,咋会有鱼呢?”
       但我坚持说,这个水沟里一定有鱼。
       于是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我和父亲就起了个一大早,带上铁锹和盆,就去了那个水沟。
       我们堵好土,开始不停的用盆舀水。我们父子二人满头大汗、热火朝天的干了一早晨,终于把那个水沟里的水全部舀光了。那些去常楼镇上赶集的人经过这里,都望着我们笑,和父亲打招呼,但是父亲在我的坚持下,最终我们还是把水全部窊完了。
       水干了之后,我们发现,没有一条鱼!
       我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有点失望,不过我还是找到了一条泥鳅。最后我们很疲惫的回去了。
       后来,父亲似乎也感觉到需要养一些大鱼来壮大池塘的声势,于是就开始仗着他那几个从工地带回来的碎银子,一毛钱两毛钱的向那些钓鱼的高手收购他们的鱼,然后放到我们的池塘里。
       这样,在冬天来临之前,我家的池塘就已经挤满了鱼。每天早晨,万头攒动,令人欣喜不已。但是,小鱼死去的现象却经常发生,我们父子都无能为力。
       两年之后,就是我上初二的年底,小鱼死去的现象越来越多,父亲不得不把大鱼网了上来,发现它们都已经有两三尺那么长了,怪不得池塘里挤不下。
       那时候,鱼很贱,并且因为到处都是,所以不好卖,我们只好自己吃掉,过了一个“吃鱼年”。
       直到今天,我还是很怀念和父亲一起去挖干那个水沟的早晨,我们用盆舀水,不顾那些赶集的路人的笑,呼哧呼哧,舀了一盆又一盆,最后终于把水挖干了,却没有发现一条鱼!


 


正是: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两浆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桕树。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


 


                           寻山隐修士
                                           2010年1月1日寒水自碧 暮色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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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一只白狐狸》第七章:中国式小偷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如果同时走过一个乡村女人和一个城市女人,那小偷一定会拣那个乡村女人下手;如果某个地方,有一处高尚住宅小区,一处贫民区(依照前面那种说法,类推为“卑鄙住宅小区”可以吗?),那小偷一定会选择那个贫民区作案。很多人都抱怨城市里小偷多,小偷凶狠,自己刚下火车就被小偷把钱包给偷走了,可是你见过小偷在乡村的表现吗?你知道小偷在农村是怎么偷盗的吗?他们会在半夜三更,七八个小偷一起,开着大蓬车——现在改成了面包车——直接来到你的乡村你的家里,一两个人拿着刀或者斧子,站在你的卧室门口,另外的几个人就从容不迫的把你们家的小麦、玉米、大豆,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还有牲畜比如牛、羊、猪赶到或捉到车上,就这样全部给偷走了。其实有时候你已经醒了,明明知道小偷已经来到了你的家里、你的屋子里,可是你不敢起床,因为你知道,你一起床可能就会没命,所以只好心痛的、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小偷把你的劳动果实全部都偷走了。
     如果你了解了这些,你就会说,小偷对于你们这些城里人,那简直是客气多了!
     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比较?究竟要说明什么问题?那我告诉你吧,根据我多年的观察,多年的亲身体会,我发现,我们中国式的小偷,准确的说是目前我们中国的小偷,那真是与众不同,他们既不同于古代的梁上君子,又不同于外国的劫车大盗,他们专偷穷人!
     你会说,小偷中也有劫富济贫的好人;当然了,我也不排除有那样的小偷,可是,那只是千分之一,千分之一的一个,正好让你给赶上了,给遇到(你真的见过那样的小偷吗?或者,只是你善良之心的臆想?)了,但是剩下的九百九十九个小偷,依然是,专偷穷人!
     我先说一点我身边的例子吧!
     早些年,就是我大学还没有毕业的时候,我们农村,家家户户都养牛,因为要靠牛来碾小麦,要靠牛来耕地。那时候,一个家庭中,最值钱最宝贵的财富也就是牛了,偷走了牛,等于偷走了一家人的生计,偷走了一家人对未来生活的信心。可是尽管牛这样重要,我大伯家的牛,还是被人给偷走了,被小偷在后墙上挖了个大洞,把牛给偷走了!
      我至今依然清晰的记得我大娘在村里的大路上一边哭一边骂的样子。哭得悲痛欲绝,骂的满脸通红。可是小偷他听的见吗?我想小偷早就把牛卖掉,拿着钱逍遥自在去了吧!
       刚刚过去不到一个月,我大娘的骂声还没有落地,就是说她白天还一直在骂,有一天夜里,小偷就又来偷我家的牛了。幸亏我母亲睡觉比较清醒,或者说提高了警惕性,母亲听到养牛的那间房子里传来牛“呼哧呼哧”的声音,就赶紧悄悄的起来了,母亲在牛屋的窗前,借着朦胧的月光一看,发现有一个人,正在挖牛屋的后墙呢!已经挖出了簸箕大小的一个洞。母亲吓得直哆嗦,但迫于生计,还是鼓着胆子大喊了一声:“抓小偷!”结果小偷“扑通”一声,栽倒在墙后面了!
        但是母亲不敢一个人绕到墙后面去抓住小偷。等到村民们都赶来的时候,到墙后面一看,小偷早爬起来逃跑了!


       我大学毕业之后,被分配到了白杨集镇的高中,那时我的爷爷已经不再种地了,把自己名下的土地分给了四个儿子,自己到张家坑岸边开荒种芦苇(农村人哪懂得什么清闲!)去了。种芦苇是为了在冬天里打草鞋卖,尽管那时候好多人已经不喜欢穿草鞋了。但是闲暇的日子毕竟多了起来,爷爷就重新拾起解放前的祖宗传下来的另一个职业:鸡蛋变皮蛋。我们那里称为变“变蛋”,第二个“变”字在这里作名词使用。
     收鸡蛋,买石灰,买锯末,买其他我说不上来名字的原料,总之忙了一个多星期吧,变蛋终于变好了,爷爷又起早贪黑的去赶集,七十多岁了还骑着个破自行车,带着个大连筐,满满的装上几十斤变蛋,去把变蛋卖掉。又卖了大约一个星期,赶了好几个集,终于赚到了八十多块钱。当然这对于爷爷来说已经不少了,他已经很满足了,因为我那时一个月的工资才二百三十多块。可是,在有一次赶集回来的路上,刚走出村庄不远,就被两个小伙子拦住车头,把车头前面挂着的提包给抢夺走了。可怜爷爷那提包里,连本带利二百多块钱,全被这两个王八蛋给抢走了!
     爷爷回来之后,垂头丧气,一语不发,再也没有了继续做生意的动力。他还以为,现在的人,经历过文革的是非标准洗礼的人,还会像以前那样淳朴啊!
     我的爷爷奶奶,分了自己的土地之后,一直在养羊。在我毕业之后,已经养了一小群,已经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只了,每天都要辛苦的去野外放羊或者给羊薅草,因为这是爷爷奶奶全部的家当。就在爷爷被抢走提包之后不久,好像只有三个多月吧,有一天夜里,爷爷住的小院的后墙,被小偷挖了个大洞,可怜爷爷养的那一群羊,被全部偷走了!
     你会说,怎么竟有这样的事情?怎么不到派出所去报案去啊?
     是啊,报了,谁说我们没有报案?每一次发生失窃行为,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赶紧到派出所去报案。可是,你知道吗,在农村,这样的事情多了,你以为派出所能忙得过来吗!要不然现在怎么会搞那种村民瑞脑消金兽联防制度呢!你没见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发了个小型警报器吗!
     这以后,尽管几个儿子这样那样的口头安慰,但爷爷在不久后还是病了,这一病,就再也没有好转过来!
     爷爷去世以后,我才终于深深的领悟到,这两件事情对爷爷的打击,我才终于明白,我们的小偷,他偷走的不仅仅是爷爷那少得可怜的财产,他偷走的更是,爷爷对未来生活的信心!
     我更难过的是,我当初怎么那么傻,怎么没有省下来一点钱,哪怕只有一二百,给我的爷爷,让他重新鼓起生活的希望!我很痛心我怎么没有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当时怎么没有意识到这两件事情对爷爷的伤害程度!我很痛心我那时怎么没有钱,怎么不去想办法挣钱!
     要是像现在一样多好,怎么说每个月的工资也能领到一千多块钱了,就是把那几百零头给我爷爷,剩下的,不还够一个月吃饭的吗?可是时光不能倒流,一切都无法再回头。这也正是我最痛心最内疚最为遗恨的地方,它是我的隐痛,永远会伴随我一辈子,让我永远高兴不起来,对生活永远是一种悲观的态度!
     此后,在我的工作中,白杨集高中包括街上的人,没有人不知道我是一个特立独行的穷人,可是我丢过很破旧的二手摩托车,丢过亲戚送我的破自行车,被掏走过几十元钱(再多的钱,山人没有)。个人的事,我就不再多说了吧,总之刚才我就已经说过,不要以为你没有钱,小偷就不会青睐你,我们中国式的小偷,他专偷穷人!


      中国的小偷,为什么会这样?
      是啊,许多年以来,我也一直在苦苦的思考这样一个问题:这些小偷,他们不是穷人吗?如果不是因为贫穷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出来偷东西?如果他们是穷人的话,那为什么又同类相煎、专偷穷人?
      后来再回头研究研究《红楼梦》,突然有那么一天我才醒悟过来,是我的习惯性思维出了点偏差,其实中国式小偷真的很特别很另类,他们早已失去了古代梁上君子的做派,他们就好像《红楼梦》中的丫环袭人,因为偶然被贾宝玉兴之所至干了一下,就自觉的把自己归入到了主子的行列;这些小偷也一样因为利用偷来的财物偶尔过了一次奢侈的生活,就自觉的把自己归入到了财主的行列,从而开始极端仇视下层人民,专偷穷苦百姓!
      不信吗?你到派出所看看被抓的小偷,哪一个不是衣着光鲜、一身名牌努力把自己打扮的像个富人一样?
       由此可见,中国式的小偷,他们的行为将会使中国人穷的更加贫穷,甚至偷得穷人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将来你会发现,中国的贫富分化,这里面其实也有小偷的功劳。
      当然了,很多事情祸福相依物极必反,当所有的穷人都被小偷伤害过一遍甚至几遍之后,我相信以后杀死小偷、打死小偷(包括抢劫犯)的现象会越来越多。当一个富人,在某个地方看到一个小偷被活活打死之后,不要感到难过,不要有一种穷人何苦伤害穷人的感慨,不要感到穷人真是不可救药,其实是你自己错了,我们的小偷,早已被自己纳入到了富人的行列,而你们这些富人竟然还浑然不觉,不在他们被活活砸死之前援之以手,救下你们的同类!


      不要在我面前谈《悲惨世界》里的冉阿让,那只是雨果一个浪漫主义的想象,在中国现阶段,不存在冉阿让那样经过神父一点化就立即觉悟的小偷!
      也不要谈什么梁山好汉,我们的小偷,早已集体失去了梁山好汉对贫苦百姓的同情心!
     
      如果在大街上,看到一群人在群殴一个小偷,我会怎么办?
      我首先会想起我的爷爷被偷的事情,然后我为成为第一个拿起砖头的人。其实何止是这样?如果有可能的话,如果我做了国家总统的话,那我会首先立法,所有偷盗、抢劫、非法占有贫困人民财产的人,立即全部处死!我会杀得整个中国没有一个人再敢伸出第三只手!
      可是现在,你看看,我们不敢带太多的钱去街上,我们不敢一个人去银行取钱,我们甚至不敢在大街上把钱数一数,因为数着数着,走不到一百步,你手中的钱就已经不是你的了!所以我们不得不时刻小心,时刻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因为我们还要靠那一点点钱活下去。


     为什么要写这些?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小偷?我不是正在写《杀死一只白狐狸》吗?写这些和整个小说的主题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写下这么多的推论我不过是要大家明白我对小偷的感情而已。那种感情显然不是一个“恨”字所能够表达出来的。总之在我身边我是不能容忍小偷存在的,并且在每一次的午夜梦回,我都为上小学时曾经差一点钓到侯老师的那本《小学生作文选》感到后悔,感到深深的惭愧。因为,如果那次我成功了,我不也成了一个小偷了吗?显然我无法用孔乙己那种“窃书不能算偷”的论调来开脱自己。我很庆幸我那次钓书没有成功,看来也是上天不想让我成为一个小偷,所以才让我从盗窃的边缘滑落,那么上天是不是要赋予我更严峻更有意义的任务?是不是想让我成立一个组织将来为天下人杀光小偷?上天是不是不想让我在杀光小偷之前,因为自己也曾经有过盗窃的经历而内疚、而挥刀自杀?
      现在,在我们的小说中,关于盗窃的事情,已经悄悄的找上门来了。
      我们在第三章已经说过,刘劝云和她的丈夫,那个小胡子,已经被计划生育这个庞大的系统无情的抛弃了,因为我们伟大的国家马上就要废弃计划生育的政策了,我们说,刘劝云反而因此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已经变成了一个很像母亲的母亲了。可是你知道,我们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多么严重吗?我们的刘劝云,当年阻止别人生第二胎,可现在,为了要一个男孩,他们夫妻二人,也不得不冒着被抓走被罚款的危险也生了第二胎。说起来这真是讽刺!
      好在上天有成人之美,第二胎是个男孩。
      可是在这个男孩九个月大的时候,刚刚就要会走路的时候,被人给偷走了!
     


     你打开电视看了“宝贝寻根”这样的节目了吗?你看到了那些被拐卖的儿童充满泪水和恐惧的面孔了吗?你看到了丢失了孩子的母亲那种泪流满面悲痛欲绝万念俱灰疯疯癫癫的表情了吗?你能体会到这些偷走孩子的小偷还有人贩子给人们的心灵造成的伤害吗?如此看来,关于盗窃的事情,我个人所受到的伤害,和孩子的母亲所受到的伤害,比较起来,是不是就算无病呻吟?那既然这样的话,我拿起一把刀,去杀掉这些小偷,你至少可以理解了吧?
     你也许会说,你不是对刘劝云没有好感吗,为什么还要替她说话?
     是啊,鉴于我们过去的历史,对刘劝云没有好感的,又何止我一个人!自从她出局之后,还是没有多少人愿意和她打交道,可见人们怕她,已经怕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固定的思维方式。所以她和她的丈夫,很快也步入了劳苦大众的行列。对于我们的阶半夜凉初透级兄弟,阶半夜凉初透级姐妹,我们又何必太在意她的过去呢?如果人民是水的话,那水呢,自然也有包容之心。
    看到刘劝云在丢了孩子之后悲伤的无法自己,哭得几次昏死过去,周围的人也不禁泪眼婆娑。


正是:


           细雨蒙蒙夜沉沉,
           梁上君子进我门。
           腹内诗书存万卷,
           床头金银无半文。
           出门休惊黄尾犬,
           越墙莫损兰花盆。
           天寒不及披衣送,
           趁着夜色赴豪门。



寻山隐修士



二零一零年 三月六日 黄狗身上白 白狗身上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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